他站在一棵树后面，隔着马路往餐厅门口看。

陈潇坐在不远处的奶茶店里，透过玻璃看着朱勇那个一深一浅的背影，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个人不是来找麻烦的，至少现在不是。

他是在看，在等，在找合适的时机。

但陈潇也知道，一个瘸着腿的男人、每天在公交和出租屋之间往返、口袋里只够买几瓶啤酒和花生米，他撑不了太久。

人穷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耐心是会耗尽的。

陈潇给苏晚晚发了第二条消息：“他在餐厅对面蹲着看，还没动手。我盯着。”

苏晚晚回：“盯住了。如果他靠近王芳或者航航，直接拦。”

陈潇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马路对面那棵树。

那边，王芳并不知道陈潇已经到了。

她这两天上班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她，但回头又找不到人影。

她不敢跟航航说太多，但每天早晚接送的时候都特意走大路，车速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航航没再追问朱勇的事，但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会主动帮她把电动车从楼道里推出来，放学的时候也比以前早两分钟到校门口等着，不像以前那样磨磨蹭蹭拖到最后才出来。

母子俩谁都没有挑明，但心里都明白对方在护着自己。

初十那天晚上，王芳下班比较晚。餐厅打烊之后她收拾完厨房，锁好门，骑上电动车往家走。

夜风比白天凉了不少，她裹紧了围巾，车灯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拐进回家那条巷子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巷口的路灯坏了，光线很暗，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走路的姿势——

一深一浅，肩膀往右边歪，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半边身子。

朱勇。

他靠在巷口的墙上，手里拎着一个酒瓶子，看到她电动车拐进来，站直了身子，往前迈了一步。

王芳的车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