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掉头，也没有加速冲过去。她停在那儿，单脚撑着地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朱勇。

路灯的暗光在他脸上刻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他的颧骨比以前更高了，眼窝也陷得更深，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浑浊里带着一股让她后背发凉的执拗。

“王芳。”朱勇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你跑什么？”

王芳没有下车，手握着车把，指节捏得发白：“你站这儿干什么？”

“我看看我儿子。”朱勇往前又走了一步，“航航呢？在家？”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是我儿子。”

“离婚的时候法院判给我了。”王芳的声音很平，但握着车把的手指在轻轻发抖，“朱勇，你走吧，别来了。”

朱勇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玻璃碎片溅开，他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就要抓王芳的车把：

“你把我害成这样，就想这么算了？我腿断了，你跑了，我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过得好？”

王芳被他拽住车把，车身猛地一晃，她差点连人带车倒下去。

她死死攥住车把没有松手，刚要喊人，身后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一辆黑色的车从巷子那头开过来，近光灯打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把整条巷子照得通明。

朱勇被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睛，手松开了王芳的车把。

车门打开，陈潇从驾驶座下来，靠在车门上，看着朱勇，语气不咸不淡：“朱勇，好久不见。”

朱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张脸。

两年前就是这个人带着几个人，在一条没监控的巷子里把他堵住了，他连人都没看清就被人按在地上，然后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天晚上他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歪向一边的腿，又抬起头，只看到这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你……你怎么在这儿？”

朱勇的声音明显变了，往后退了半步，那条瘸腿在地上拖了一下，差点绊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