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如果我真的原谅他了,那不是因为他值得原谅,是因为我不想再让你为难了。”
老爷子转头看了他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然后说了一句:
“推我回去吧,树荫底下待久了也有点凉。”
陆星河站起来握住轮椅的推手,慢慢地沿着来路推回去。
阳光透过树叶在路面上落下细碎的光影,轮椅的轮子碾过地面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沉默跟来的时候已经不太一样了,像是有什么话虽然没有完全说开,但已经被风带走了。
那天之后,陆星河在海东多待了几天。
他没有再提让爷爷去北城的事,只是每天早上推着爷爷在院子里走一圈,偶尔在廊下坐着听他说一些以前的事。
有时候说起陆星河小时候爬上树掏鸟窝摔下来的事,有时候说起他母亲刚嫁进来时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还没现在这么高。
陆星河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那些年的事,也没有打断,像是那些话在老爷子心里存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慢慢说出来的地方。
第五天傍晚,陆星河正在院子里给桂花树浇水,管家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
“陆总,疗养院那边打电话来,说先生下午突然晕倒了,已经送去了医院。”
陆星河手里浇水的动作停了一下,把水壶放在墙边:“严重吗?”
管家说:“还不清楚,说是在抢救。”
陆星河沉默了几秒:“备车吧。”
他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抢救室外的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他站在门口没有坐下,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地面,才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过了将近四十分钟,医生从抢救室里走出来,摘下口罩说了一句:
“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情况不太乐观。脑梗面积比上次还要大,后续可能会影响语言和行动功能,具体要看恢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