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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门关上后,空气安静了几秒。
福助没有急着坐下。
他站在会议桌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金色烟身的切斯特菲尔德,在指间转了一圈,没有立刻点燃。
清告没有抬头,但他先开口了:“我在这栋楼里转了一两个月了。”
他的声音有些闷,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的手上,没有抬眼看福助。
福助没有接话。
他把烟叼在嘴里,点燃,烧焦巧克力般的烟草味在安静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清告抬起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警惕和紧张——这是他在走廊里徘徊了一两个月、在垃圾房和楼梯间里反复想着同一个问题却始终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他看着福助,开口了:“我看到她住在你的公寓里,和你同吃同住……我还看到初音和小睦……她们也住在那里。”
他顿了一下,接着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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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助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浅蓝色的烟雾。
在飘散的烟雾里,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烟盒往清告面前推了推。
“要不要来一支?”
清告看了一眼那盒烟,摇了摇头:“我不会抽烟。”
福助没有多说什么,收回烟盒,靠着椅背,语气不紧不慢:“关系比较好的经纪人和艺人……清告先生,我们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当然,鉴于一部分艺人家庭不幸,我也就不得不承担起一些托儿所老师的责任了——我这么说你能满意吗?”
清告的脸色僵了一瞬。
他看着福助,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他知道福助说的“家庭不幸”包括他——包括那个为了逼祥子离开,每天喝得烂醉如泥的自己。
那是让他无从反驳的事实,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酸涩压下去。
然后他换上了一副更务实的口吻,缓缓开口了:“那……您这个经纪人,找我这个艺人的父亲,要谈什么?”
他以为福助会和他谈祥子的未来,谈丰川家的恩怨,谈一些他虽然无力参与但至少能够理解的“大事”。
然而丸山福助接下来的话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清告先生,”福助直呼其名,那双幽绿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我希望邀请您,来我们事务所担任制作人。”
“……什么?”
清告的大脑像是在那一瞬间卡住了。
他愣在原地,看着福助那张平静的脸,怀疑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是我?我根本不了解音乐,不了解你们这行的运作,我……我连你们事务所叫什么都不知道。”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以至于找的理由也荒诞不经——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事务所叫什么呢?
“你不需要了解音乐或者企划什么的。”丸山福助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绕过会议桌,一步步向清告走近。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清晰的声响,像是踩在清告的心跳上。
清告抬起头,看着他。
福助在他面前站定,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道:“因为你还想看着你的女儿成长,想陪着她走尽可能远的路……不是躲在暗处窥探,而是在她身边,光明正大地看着她。”
清告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都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泛白。
他坐在那里,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人,只剩下胸腔里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肋骨。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不否认。”
他抬起头,看着福助,眼眶还红着,但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甘心被看透的倔强:“但是……为什么?你应该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的人……你到底图什么?”
“因为,”丸山福助直起身,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姿态,语气也变得冰冷而务实:“我需要祥子安心地配合我。一个总是为父亲的生计而分心、怀有负罪感的祥子……不是我需要的完美工具。你的存在,是她唯一的弱点。所以,我选择把这个弱点,变成我掌控下的一个稳定因素。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清告一眼,眼底似乎带上了一丝愉快的笑意。
“……你也能和另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交流交流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