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清晰而沉稳，然而没等里面的人回应，门把手便被转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扫了一圈，目光在清告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扫过初音，最后落在祥子脸上。

是丸山福助走了进来。

丰川祥子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背脊。

这个男人，是她的盟友，是她的掌控者，但她绝不允许他看到自己家庭这般狼狈不堪的内里，更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片刻的动摇。

‘他都听到了多少？他会怎么看我？怎么看……’

“祥子，初音，你们先出去一下。”福助没有管他们各自的心思，直截了当地下了指令。

祥子抬起头，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我——”

“我跟清告先生单独谈谈。”福助的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祥子没有立刻动。

她坐在那里，目光在福助和父亲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留下来。”祥子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心。

丸山福助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她面前，他身上那股清甜的榛子味香气瞬间笼罩了祥子。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根修长的手指已经伸出，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咚。”

声音很轻，力道不大，却让祥子浑身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让她所有准备好的尖锐言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缺乏足够的休息，祥子。你的大脑需要放松，而不是在这里处理多余的情绪。”男人转向一直安静呆着的三角初音，下巴微扬：“初音，带她去附近新开的天文馆转转，那里的星空投影，应该能让某些小家伙过于紧绷的神经冷静下来。”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了清告的身上：“这些事情，暂时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祥子咬着下唇，琥珀色的眼眸里燃起不甘的火焰。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不需要，想留下来弄清楚一切，但初音已经温柔地握住了祥子的手腕。

“……我知道了。”她最后如是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但还是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初音经过福助身边时看了他一眼，福助微微点了点头，她没说什么，牵着祥子的手腕出了门。

门在二人身后轻轻合上。

-

走廊里，祥子走得很快，脚步在空荡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刚才怎么一句话都不帮我说？”祥子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不满：“他说让你带我走你就带我走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话了？”

初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祥子见她沉默，又走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初音，叹了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初音的手。

力道不大，像是某种无声的妥协。

“算了，他没有恶意，你也是为我好，我都知道。”祥子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走吧，天文台在哪里？远吗？要坐车吗？”

初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

她抬起头：“不远，走路过去就行，穿过那条商店街就到了。”

祥子松开手，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初音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事务所大门，夜风迎面而来。

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行人不算多。

初音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了——她本来也想问问清告一些事情的。

关于胜利之翼事务所，关于她当初是怎么被招进去的，牵线人是谁，背后有没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交易或博弈……

但刚才光顾听他们的话，就把自己这茬给忘了。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祥子的背影。

祥子的脚步已经比刚才慢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反正清告先生既然来了事务所，以后应该还有见面的机会……到时候再找机会单独问吧。’初音想着，加快脚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