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摇头:“白粥。什么都不放。就想喝白粥。”
母点了点头:“好。白粥。”
叔父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着。母给他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白白的,像玉一样。
“阿妹。”叔父忽然又叫了一声,眼睛没睁开。
“嗯。”
“花开了,叫我。”
母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好。”
叔父不动了,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母知道他没睡,因为他的手指在轻轻敲着床沿,一下一下的,有节奏。
窗外,石林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星。
小桑抱着念往回走,念趴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她走到半路,看见戮还站在石林边上,望着月亮。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戮前辈,您还不睡?”
戮没有回答,只是说:“叔父今天修了灯,种了花。”
小桑点头:“修了五盏,种了一片。”
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以前不这样的。以前不会修灯,也不会种花。以前只会打架。”
小桑想了想,说:“人都会变。”
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小桑抱着念继续往回走。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石林照得明晃晃的。
远处,叔父的石屋里,灯还亮着。
母坐在床边,握着叔父的手。叔父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安详。
她低下头,在叔父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她说。
灯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窗外,月光很亮。
那片刚种了花的土地上,什么也看不见。
但泥土下面,种子正在悄悄地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