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抬头看了看天,看了看石林,看了看远处的石棺。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花白的头发染成金色。
“春天。”他说,“快到了。”
小桑笑了。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春天,但叔父说是,那就是。
远处,戮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壶酒。这次是新酿的,月漓起的名字叫“半日闲”,半甜半辣,入口柔,后劲大。叔父喝了一口,品了品,点了点头。“这个好。名字也好。”
戮也喝了一口,眉头没皱,脸没红。他蹲在叔父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望着那片刚种了花的土地。
“你以前种过花吗?”叔父问戮。
戮沉默了一会儿,说:“种过。”
“什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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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随便种的。后来死了。”
叔父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喝了一口酒,望着远处的石林,忽然说:“死了再种。总能种活的。”
戮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
小桑蹲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忽然觉得,他们说的不只是花。有些东西死了,再种,总能种活的。比如日子,比如希望,比如……活着的念头。
傍晚的时候,月漓做了一桌子菜。叔父坐在桌边,面前摆了一碗红豆粥。他先喝了粥,然后才开始吃菜。每样菜都尝了,吃到糖醋排骨的时候,他停下来,说了一句:“这个酸。”
“酸的好吃。”母说。
叔父又吃了一块,点了点头:“确实好吃。”
念蹲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根排骨在啃。她啃完一根,又拿了一根,啃了两口,又跑到叔父面前,把排骨递给他。叔父低头看着那根被啃了一半的排骨,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
“好吃。”他说。
念笑了,跑回去继续啃下一根。
小桑看着叔父手里那根被啃了一半的排骨,笑了。她发现,叔父每次吃念啃过的排骨,都会说“好吃”。不是敷衍,是真的觉得好吃。因为他每次说的时候,嘴角都会翘起来,眼睛里有光。
吃完饭,小桑帮月漓收拾碗筷。叔父被母扶着回到石屋,靠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比昨天圆了一点,亮亮的,像一盏挂在天上的灯。
“阿妹。”叔父叫她。
母走过来,坐在床边。
“明天,想喝白粥。”
母愣了一下:“不放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