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桑蹲在灶台边，听着她们说话，心里有点堵。归墟。父亲陨落的地方。元等了三百万年的地方。她没去过，但她知道那里很冷，什么都没有。

下午，霜陪着羽去了归墟。小桑没去，她留在石林里练箭。九十步的靶心，她第一箭就脱靶了，箭不知道飞哪去了。她没有急，又搭了一支，这次扎在靶子边上。第三支，偏左。第四支，偏右。

射了二十几支，才中了第一个靶心。她放下弓，深吸一口气，又拿起来。

九十步和八十步不一样。八十步的时候，靶心在眼睛里是一个圆圈。九十步的时候，那个圆圈变小了，小得像一颗豆子。她眯着眼睛瞄了半天，总觉得那颗豆子在晃。

“别瞄。”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瞄得越久，越射不中。”

小桑深吸一口气，搭箭，拉弓。这次她没有瞄，只是看着那个方向，觉得差不多了，松手。箭飞出去，扎在靶心旁边，差了一指。她又搭一支，这次连看都没怎么看，凭感觉松手。正中靶心。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着戮。戮的嘴角动了一下。

“就是这样。”他说，“别瞄。感觉。”

小桑转回去，继续射。后面的十几支箭，她射中了七八个靶心。虽然命中率不高，但她找到了一种新的感觉——不是用眼睛瞄，而是用手、用肩膀、用整个身体去感觉那个靶心在哪里。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但她知道它存在。

傍晚的时候，霜和羽回来了。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显然在归墟里哭过了。羽的手紧紧攥着霜的手，霜的手被她攥得发白，但没有松开。

月漓煮了一锅红糖姜汤，给每人盛了一碗。羽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几口，忽然说：“我看见那团光了。金色的，很淡，但还在。”

母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还在。”羽说，“不是活着，是……还在。他的气息还在那里，没有散。”

母低头看着碗里的姜汤，红糖在水里化开了，姜丝浮在面上，弯弯曲曲的。她喝了一口，辣得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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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说，“我上次去的时候就知道了。”

羽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问：“您后悔吗？”

母放下碗，看着窗外。天快黑了，石林里的灯还没亮，但远处的天边还有最后一抹红。

“后悔。”她说，“但后悔没用。他回不来了。”

没有人接话。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灶膛里的火在噼啪响。

小桑端着姜汤，蹲在门口，一口一口地喝。念蹲在她旁边，也端着一碗姜汤，但没喝，只是捧着暖手。

“姐姐，父亲真的回不来了吗？”念小声问。

小桑想了想，说：“他的身体回不来了。但他的东西还在。那些信，那团光，还有我们。我们记得他，他就在。”

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口姜汤，辣得直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