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接话。
月漓走过来,把母面前那杯凉水倒了,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母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热水烫着她的掌心,她没有缩手,就那么捧着,像捧着一团火。
“我想留下。”母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着她。
母的目光扫过厨房里的每一个人——月漓、戮、小桑、念、门口的紫曜,还有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人。
“我想留在这里。”她重复了一遍,“帮他守着这片世界。你们愿意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戮看着她,眼神复杂。紫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月漓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桑抱着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没有催促,就那么等着,捧着那杯热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人。
戮开口了:“你留下,是为了父亲,还是为了自己?”
小主,
母想了想,说:“都有。为他,也为我自己。他等了三百万年,我欠他的。但我也不想再走了。走够了。”
戮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留下可以。但规矩要守。”
“什么规矩?”
“不杀人,不抢东西,不惹事。”戮说,“这是周安定下的。所有人都得守,你也不例外。”
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淡的,不是苦的,而是真的在笑,笑得眼睛弯了一下。
“好。”她说,“我守。”
紫曜松了口气,从门口走进来,在母对面坐下。他看着母,忽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没人敢问的问题:“母,您到底是什么境界?”
母看了他一眼,说:“不知道。很久没打过架了。可能比以前弱了,也可能比以前强了。不重要。”
紫曜噎了一下,没再问。
月漓把锅里的粥又热了一遍,给每人盛了一碗。这次母喝得很慢,小口小口地抿,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她喝完一碗,月漓又要给她盛,她摇了摇头。
“够了。”她说,“以后天天喝,不急。”
以后天天喝。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分量。她要留下了。不是住几天就走,而是天天。天天喝月漓煮的粥,天天看石林里的灯,天天和这些人在一起。
小桑抱着念,忽然觉得心里安了很多。之前那种慌,那种不知道母来了会怎样的慌,慢慢地散了。不是因为母说了什么好听的话,而是因为她喝粥的样子。她喝粥的样子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怕烫,嚼红枣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喝完会用袖子擦嘴。
一个喝粥会擦嘴的人,应该不会太坏。
月亮升到了头顶,石林里的灯还亮着。厨房里的人慢慢散了。紫曜走了,月漓去收拾床铺了,戮端着那碗凉透了的粥,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小桑抱着念,蹲在灶台边,打了个哈欠。
母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的石林。灯一盏一盏的,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远处,那座无名石棺静静地立着,棺盖上的字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了,但她知道那行字在那里。
“留给该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