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亮光很微弱,像风里的蜡烛,摇摇晃晃的,但确实在亮。
“苏小姐,”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想离婚,你说我能成功吗?”
苏晚晚看着她,认真地说:“能。”
刘芸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点亮光很快就暗了。
她低下头,看着床上的孩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离了婚,孩子怎么办?”
苏晚晚没说话。
刘芸继续说:“现在没离婚,他都不管孩子。要是离了……他是个男孩,他们家不会让我带走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不带走,他爸天天喝酒打牌,谁管他?谁给他做饭?谁送他上学?他发烧了谁带他去医院?”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晚晚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她明白。不是不想离,是离不起。孩子是当妈的心头肉,也是当妈的锁链。
这锁链,是那个男人给的,也是她自己给自己套上的。
因为她舍不得孩子。
因为她是妈。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走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陆星河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没有走过来。
他听见了刘芸说的话,也看见苏晚晚坐在那里,握着那个女人的手,一句话都不说。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母亲也是这样。想离婚,不敢离。怕他受苦,怕他没人管,最后也没离成。
他把咖啡放在窗台上,拿出手机,给陈潇发了条消息。
病房里,轩轩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两下。
刘芸赶紧握住,孩子安静下来,又沉沉睡去。
她低着头,看着那只小手,忽然说:“有时候我想,要是轩轩是个女孩就好了。”
苏晚晚愣了一下。
刘芸嘴角扯出一个很苦的笑:“女孩他们就不要了。我就能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