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他开口想喊她,但声音像是被什么挡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她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很轻:“星河,你要当爸爸了。”
陆星河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继续说:“你做得很好,比我以为的还要好。不要为难自己,也不要恨太久——恨会把人的路走窄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没有再转身,像是一片正在被风吹远的叶子,慢慢地走远了,连轮廓都淡了。
陆星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坐在地上,后背抵着书桌腿,怀里的相框还牢牢地抱在胸前。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一线浅灰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桌沿上,像是有什么人刚走不久,还没来得及把门带上就消失了。
他慢慢坐起来把相框放回桌上,手指在相框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第二天早上阳光很好,透过老宅院子里的桂花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碎金似的光斑。
陆星河吃完早饭去了爷爷房间,老爷子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那本旧相册,抬头看了他一眼:“吃过了?”
陆星河走过去把他旁边的轮椅推过来:“吃过了。爷爷,我推你出去走走。”
老爷子摆摆手:“外面热,不出去。”
陆星河把轮椅停在床边,又补了一句:“找个树荫坐一会儿,一直在房间里也不好。”
老爷子合上相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像是知道拗不过,伸手扶着轮椅慢慢坐了上去。
陆星河推着老爷子穿过走廊,绕过前院,沿着老宅后墙那条种满梧桐的小路慢慢走。
路两旁的老梧桐树遮了大半片天,风从枝叶间穿过来带着草木的气味。
老爷子靠在轮椅里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些树叶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只是安静地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