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李招娣赶紧收了音，上下打量了一下王铁山，换了个说辞：

“我那个房间要洗床单，你先去小强那个套间的沙发上睡一觉吧。”

王小强听到了，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并没有反驳。

王铁山愣了一下，转过头。

王小强坐在沙发上，孩子已经醒了，正躺在那盯着他手里的玩具。

他没有看王铁山，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声音却冷得像数九寒天：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钱不挣，家里的事不管，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王铁山愣在原地，酒醒了大半。

反常，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

“你说什么？”王铁山声音发沉。

“我说什么你听不见？”王小强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全是血丝，

“你昨晚去哪儿了？打麻将？喝酒？你除了这些还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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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你管过什么？我妈累死累活带孩子的时候你在哪？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人在哪？”

“家里出了什么事？”王铁山皱眉。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王小强猛地站起来，孩子吓了一跳，瘪着嘴要哭，李招娣赶紧上前把孩子抱走。

“你一天到晚除了喝酒打麻将，你还关心过什么？

你关心过你儿子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关心过这个家都快散了吗！”

王铁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一辈子窝囊惯了，被母亲打骂，被老婆打骂，在村里抬不起头。

后来大儿子娶了苏晚晚，他才过了几年舒坦日子，不用再看人脸色。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大儿子离婚了，家产给了小儿子，结果他又要看儿媳妇牛莉莉的脸色。

牛莉莉比李招娣还厉害，摔碗砸盆指桑骂槐，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辈子，窝窝囊囊，忍忍让让，到老了还是抬不起头。

可今天——

牛莉莉不在家。

酒劲还没完全散。

窝囊废终于崛起了。

被小儿子当着面这么吼，王铁山只觉得一股血往头顶上涌。

“你跟我吼？”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凭什么跟我吼？”

“我是你老子！这个家是老子攒下来的！你们住的房子，是老子的钱付的首付！

你开的车，是老子的钱买的！你娶得媳妇花的钱，也是老子的钱！你一个月挣那三瓜两枣，够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