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满堂的大平层里，孩子还在熟睡，不知道他的世界即将天翻地覆。

华庭酒店1806房，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上，沾着红酒和泪痕，牛莉莉坐在床边，妆容全花，眼神空洞。

南市某栋别墅里，孙建国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搂着另一个女人，已经把今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而王小强，坐在自家楼下的车里，抽了一整夜的烟。

天亮的时候，雪停了。

他推开车门，踩着一地积雪，走进家门。

孩子醒了，坐在沙发上哭。

他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乖，不哭了，爸爸在。”

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哭着哭着，又睡着了。

王小强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直到李招娣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早餐，眼眶微红，声音沙哑：

“这孩子养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她把早餐放在桌上，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孙子熟睡的小脸。

那张小脸，眉眼弯弯，睫毛浓密，嘴唇薄薄的，安安静静地靠在王小强胸口，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

李招娣看了很久，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发。

“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顿了顿，声音发涩，“孩子......”

剩下的话没再说出口，那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王小强没说话，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李招娣在厨房里热牛奶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王大强打来的。

“妈，爸一晚上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你们那边有没有消息？”

李招娣这才想起来，王铁山昨晚说出去打麻将，到现在都没回来。

换作平时，她早就炸了，电话打爆、骂街、满世界找人。

可今天，她实在没那个心力。

“估计又是打了一夜的麻将，死不了。”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挂了电话。

——

上午九点多。

门锁转动。

王铁山一身烟味混着酒气，摇摇晃晃地推门进来。

棉袄皱巴巴的，裤腿上沾着泥点子，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蜡黄，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他看都没看客厅里的人，拖鞋一蹬，歪歪斜斜就往卧室走。

李招娣下意识就开始阻止：“你怎么回这里了？莉莉不是说了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