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森美奈美沿着走廊往外走,起初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走到转角处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站在一个无人经过的拐角,从手袋里取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底那片阴郁。
她翻了一会儿通讯录,最终停在一个没有存姓名的号码上,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是我。”她说,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与刚才在办公室里那副柔弱的姿态判若两人:“睦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语气恭敬但带着一丝为难:“是的,美奈美小姐……若叶宅这边没有收到任何睦小姐的消息。隆文先生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地出差,也没有过问过睦小姐的事。”
“没有过问?”森美奈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讥诮:“他女儿离家好几个月了,他连问都不问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隆文先生最近的事务比较繁忙,可能是还没有顾得上。”
森美奈美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
她知道那个男人不是什么“事务繁忙”——他就是不在乎,他从来都不在乎,就像他根本不在乎睦其实……
……算了,那不重要。
她换了一个话题:“那……最近府上有没有什么别的事?任何跟祥子小姐或者那家事务所有关的事?”
“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只是……”管家迟疑了一下:“……只是前几日有个陌生人打电话到府上,问了一些关于睦小姐的问题,但没有表明身份,声音也像是合成音,我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便挂断了。”
陌生人,合成声音……
森美奈美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收紧了一下。
“……知道了,如果还有类似的电话打来,你记下来电号码,通知我。”
“明白。”
她挂断电话,握着手机站在转角处,沉默了一会儿。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电梯运行的嗡鸣声。
没有人经过,没有人注意到她站在这里。
一个令她不安的事实逐渐浮上心头——她的丈夫不在乎女儿,女儿也不在乎她了,而她手中能打的牌已经所剩无几。
睦是她唯一还能用来与丰川家保持关联的筹码,如果连这张牌都彻底失去了,她在两边都将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将手机收回手袋,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继续沿着走廊往外走去。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灯光柔和。
森美奈美沿着走廊往外走,起初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然后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在走廊尽头的一扇窗前停住了。
窗外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午后的光线被云层过滤成一种沉闷的色调,整座城市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遥远而寂静。
她看着窗外那座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眼神阴郁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被拒绝了。
她觉得不是因为时机不对,不是因为话说得不够好,也不是因为敬山对女人没有兴趣——而是因为她不再年轻了。
至少在敬山眼里,她想来已经不再具有那种值得他花费时间和精力的价值。
她想到了他看她的目光——平静,客观,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件已经过了季的旧款商品。
她用力咬了一下后槽牙,然后深吸一口气,在胸前抱紧手臂。
指甲掐进掌心,修剪得体的指甲在虎口处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得想办法把睦弄回来。
如果敬山对她本人没有兴趣,那至少,睦可能是她手里唯一还能用来交易的筹码了。
她不能连这张底牌都丢掉。
她的指尖掐得更深了一些,刺痛让她更加清醒了一些。
-
黑色办公室内,门关上后,房间重归寂静。
丰川敬山坐在办公椅上,没有立刻动作。
他在那片昏黄的灯光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面上刚才被那只手搭过的袖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将袖口重新理平。
然后他抬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手势,刹那间,整面黑色的墙壁亮了起来。
那不是墙——那是一整面覆盖了整面墙壁的显示屏,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由无数细密的小屏幕拼接而成。
每一块小屏幕都在亮起的瞬间涌入瀑布般的光流和数据——实时监控画面、财报曲线、社交媒体舆情热力图、定位追踪轨迹、通讯记录摘要……
数据流在屏幕上奔腾流动,像是血管中的血液,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汇聚着、分类着,整面墙仿佛瞬间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