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这是以温柔为名的暴力(我什么都不欠啦!!!!!!!)

画面消散了。

那些光线颗粒在空气中散落,像是被风吹散的灰尘,迅速暗淡、坠落、消失。

伊卡洛斯的红色眼睛恢复了平常的光泽,它歪着头看了看初音,又看了看福助,然后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沙发靠背上,安静地蹲下。

休息区重新沉入安静的暖黄色灯光里,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无声地闪烁,空调的低微运转声填补了沉默的间隙。

初音没有动。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还握着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水,手指收紧在杯壁上,微微颤抖着。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空气上,仿佛画面还在那里——那个小房间,那张铁架床,那个蜷缩在床角抱着旧玩偶的金发女孩……

过了很久,她轻轻眨了一下眼。

她放下杯子,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急促,膝盖上裹着的毛毯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柔软的闷响,但她没有去捡。

她的动作太快,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没有停顿。

“初华在哪里?”她的声音发紧,带着满溢而出的急切:“我要去接她!她一个人,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我、我知道她现在不记得我了,但没关系!我可以重新认识她,我可以告诉她我是谁,我可以——”

“初音。”

福助的声音不高,但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她的话头前面。

初音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

福助坐在沙发上,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眸里有一种东西让初音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段时间前拍的,她现在不在那里了。”

初音的瞳孔微微收缩,等待着男人接下来的话:

“而且……‘初华’已经不在了。不是死了,是她已经不存在了。”

他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充分落在空气里。

“现在还活着的,是一个没有过去、准备重新开始新生活的女孩,她叫四宫宁月。四宫——是那个老警察的姓氏。”

初音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放大又回落,窗外的风从某个缝隙里钻进来,吹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慢慢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坐了下来。

福助站起身,弯腰捡起滑落在地毯上的毛毯,抖了一下,重新披在初音肩上。

“……是这样。是这样啊。”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你知道了她现在在哪儿、叫什么、过得好不好……然后呢?你想做什么?去看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福助没有等初音回答,连珠炮似的接着问:

“你去了第一次,就会想去第二次,你会忍不住想和她说话,你会想让她想起什么……然后呢?她的生活还能‘普通’下去吗?”

初音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男人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因为知道了,难免就会想念。而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初音没有回答。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知道得越多就越难放手。

而她越是难以放手,那个好不容易获得了第二次人生的女孩……就越是无法真正地“普通地活下去”。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谢谢。”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让初华……让宁月活下来,也让我知道真相……谢谢。”

福助没有回答这句话,他移开了视线,接着说着,似乎想要说服什么:

“她现在……活得好好的,没有噩梦,没有那些记忆,不用躲躲藏藏……她想当偶像,就可以闯一闯;做不到,那就过普通的日子……这才是她该有的生活。”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像是有什么别的事悬在他的脑海里,没有随着这个话题的结束一起落地。

初音注意到了。

男人的视线没有焦点,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福助先生。”她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福助先生。”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福助回过神来:“……什么?”

初音犹豫了一下,这才问:“……福助先生,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这么晚了,我去帮你热一杯牛奶——”

“您在走神。”初音打断了男人的话。

她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但显然也不准备退让。

福助被她说中了。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

初音见他不再回避,斟酌了一下措辞,轻声问出了那个她从很久以前就想过、但从没真正问出口的问题:“福助先生……您神通广大。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些您想要对抗的人,直接——”

她没有说完,但她意思已经清楚地传递到了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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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助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深了一层,空调的低鸣声填补着这段沉默的间隙。

初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他开口了:“我最初确实是这么做的。”

福助点燃一支金色烟身的切斯特菲尔德,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看向了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点点头,然后再次飞回桌上,构建出全息画面来,上面显示的正是曾经福助给祥子看过的一段他惩罚那些叛徒的画面——

画面似乎来自某个隐蔽的摄像头,视角固定,画质不算特别清晰,但足以看清内容。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地下室或者封闭仓库的地方,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顶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