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掉进河里了吗?福助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手……那棵树……
“福助……先生?”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深深的困惑。
福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抵着额头的手,抬起头。
素世对上他的眼睛时,心脏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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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幽绿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眼眶泛红,眼神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状态。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裂的寂静,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悸。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素世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才用同样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你知道你刚才死了吗?”
素世怔住了。
死了?
刚才那冰冷的吞噬,那最后的剧痛,那意识沉入黑暗的感觉……
不是错觉。
她是真的……死过一次。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锥般狠狠刺进她的意识,带来一阵战栗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又按了按胸口——心跳平稳有力,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健康有力。
那种自那次昏厥后,便一直如影随形的隐约憋闷感和心悸彻底消失了。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更多声音。
她目光再次落到福助血肉模糊的拳头上,落到那棵被砸坏的树上,最后落回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唯一能够解释眼前一切的可能,缓缓在她脑中成形。
“是您……救了我?”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福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某种近乎自嘲的冷硬。
“你欠我一条命……”他顿了顿,声音更沉重:“……不,是两条。”
两条?
素世茫然地看着他。
“我的……我的病?”她试探着问,手指无意识地再次按上心口。
那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健康感……难道……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她追问,声音里带上了急切和不安。
眼前的景象,他手上的伤,他眼中的血丝,还有那句“两条命”……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她不敢细想的答案。
福助移开视线,望向远处依旧翻涌的浓雾和湍急的河水。
“巨大的代价。”他只说了这几个字,声音平淡,却重若千钧。
然后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伸到素世面前。
掌心向上,空空如也。
但下一秒,一点粉色的微光自他掌心浮现,迅速凝聚、拉伸、定型。
那是一个[手镯]。
金属质地的环状物上是柔软的淡粉色,宽度适中,边缘缝线工整。
扣环是哑光的银色,看起来有种简洁的设计感。
它静静地躺在福助的掌心,在灰蒙蒙的晨雾和山林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兀。
福助手腕一翻,[手镯]被轻轻抛起,然后“啪嗒”一声落在素世面前潮湿的泥土和落叶上。
“现在,”福助的声音恢复了某种冰冷的平静,那双幽绿的眼眸重新看向她,里面所有的激烈情绪似乎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我需要你的态度,证明你会还清我的债务的态度。”
素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落在泥地上的粉色[手镯]。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河水的奔流声、林间的风声、远处隐约的鸟鸣……一切声音都退得很远很远。
态度?
什么态度?
感激?臣服?承诺?
无数念头在素世脑中飞速闪过。
恐惧、抗拒、羞耻、困惑……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一个更清晰、更沉重的认知压了过去。
她真的死过一次,是他把她从死亡中拉回来,甚至还治好了她的病。
无论他付出了怎样“巨大的代价”,无论这个[手镯]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