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
这篇文章经过了现实扭曲,请自备现实稳定锚,辩识那些可疑的词句。
——正文——
长崎素世亚麻色的长发被冰冷的露水彻底打湿,一缕缕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灼烧般的疼痛和喉咙深处泛起的铁锈味。
她一只手死死按着左胸口,那里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仿佛心脏已经变成了一块不断下坠的冰坨,每一次搏动都迟缓而紊乱,撞击着脆弱的肋骨。
另一只手勉强扶住身旁一棵粗糙的杉树树干,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雾太浓了。
浓得像凝固的牛奶,吞噬了所有颜色和形状。
三米之外,世界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乳白。
刚才明明还听到爱音清脆的呼唤和灯小声的应答,就在不远处的右前方……
可当她转身回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出几步后,就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心脏不规则的沉重闷响,还有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爱音……灯……立希……”她的声音很轻,被浓雾吸收,连回声都没有留下,只有她自己能听到那声音里无法抑制的颤抖。
药……药在随身的那个小挎包里。
爱音说“我帮你拿吧,Soyorin你专心看路”……它此刻正背在千早爱音身上。
素世咬紧牙关,冰冷的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不能停在这里。
必须找到她们……必须回去……
妈妈还在等着……大家还在等着……
她强迫自己松开扶着树干的手,踉跄着向前迈步。
脚下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每一步都虚浮不稳。
视线模糊,不仅是雾气,还有因为缺氧而开始发黑的视野边缘。
又一步。
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了一拍。
素世身体一僵,呼吸彻底窒住。
就在这瞬间的僵直中,她脚下忽然一滑——一块被苔藓完全覆盖的松动石块毫无预兆地翻起。
她甚至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便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天旋地转。
陡坡的倾斜角度远超她的想象,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撞击,枯枝和碎石划破皮肤和衣物,但所有的疼痛都被胸腔里那爆裂般的剧痛所淹没。
然后,是冰冷河水的吞噬。
湍急的浑浊河水瞬间淹没了她,灌入口鼻,冲进肺部。
黑暗、窒息、刺骨的寒凉……以及心脏最后一下绝望搏动。
这是素世的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前最后感知到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素世的意识自一片虚无的冰冷黑暗中缓缓浮起。
首先复苏的是感知——她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冷。
然后,是记忆的碎片:坠落、翻滚、冰冷的河水、胸腔里那最后一下撕裂般的剧痛……
自己……大抵是死了吧。
那么现在,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素世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很想咳嗽,喉咙和胸腔里堵着什么沉重而冰冷的东西,压迫着让她无法呼吸。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茫然的思绪,她痛苦地侧过身,剧烈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呕——”
冰凉的河水混合着胃液和泥沙从口鼻中涌出,吐在身下潮湿的泥土和落叶上。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带来活着的痛感。
她喘息着,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处潮湿的深褐色泥土,还有几片沾着水珠的枯叶。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头。
丸山福助颓然地坐在不远处一段裸露的树根旁。
男人身上只穿着深灰色的睡衣,脚上甚至没穿鞋,只有一双沾满泥泞的室内拖鞋。
他低着头,一只手的手背抵着额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素世的视线凝固在那只垂着的手上——拳头一片血肉模糊,皮肤破裂,指关节处甚至能看到一点森白的骨色,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泥土里,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顺着那只手向上看,看向他靠着的那棵树干。
碗口粗的杉树上,树皮崩裂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浅色的木质,裂痕周围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和细碎的木屑。
那击打的痕迹如此明显,如此暴烈,与男人此刻颓然沉默的姿态形成刺目的反差。
为什么……会是这么一副场景?
素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将眼前所见与任何合理的逻辑连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