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四年。
星歌学姐因为“倦怠学业”延迟了两年毕业,如果不是再延毕就要被取消资格,她可能还会继续拖下去。
菊里记得,星歌学姐曾喝得半醉,靠在她肩上含混地说:
“你不觉得……想想很恐怖吗?就……我就这么变成大人了?”
当时的菊里不懂。
她只觉得,有一起毕业的星歌学姐陪着,有即使步入社会却依旧每周都会回学校参加轻音社活动、固执地想要抓住些什么的福助前辈照拂着……
那段日子,她并不害怕。
只要在他们二人身边,她似乎……就不害怕一切会如何变化。
因为总有些东西,是像那首《白夜》的旋律一样,不会变的。
但ErrorPermit还是解散了,就在星歌学姐毕业后半年。
像那首歌里唱的一样——像一场虚幻而美好的梦。
梦醒了。
福助前辈从他们的生活中淡出,消息回得越来越少,也不来聚会。
星歌学姐开了Livehouse,忙得脚不沾地。
轻音社的大家各奔东西。
菊里像是突然被抛入一个剧烈变化的世界,一切都失去了熟悉的锚点。
小主,
她开始喝酒。
起初只是为了壮胆,为了在演出后能和陌生人说上几句话。
后来,酒成了麻痹自己的工具。
她开始用夸张的言行、脱线的举止来武装自己,扮演一个“酒蒙子怪人”。
仿佛只要表现得足够荒唐、足够不在乎,就能对抗内心那些对“变化”的茫然无措,就能掩盖那个曾经腼腆地依赖着学长学姐的自己的失落。
然后,就是那次。
她在某个小型Livehouse演出,和台下起哄的醉汉发生了冲突。
对方言语下流,动手动脚。
酒精和积压的情绪冲垮了理智,她抄起了酒瓶——
最后是丸山福助制止了她。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现场,也许是碰巧,也许是有工作。
他挡在她面前,冷静地处理了闹事者,然后在一片混乱中将她带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那是个深夜,他们坐在河堤边。
她借着酒劲,把积压的委屈、抱怨、不解全都倒了出来。
抱怨EP解散后大家的离散,抱怨他的“消失”,抱怨他不回信息,抱怨一切都变了,变得陌生,变得令人害怕……
福助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辩解。
最后,她哭得稀里哗啦,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酒精,也许是积压了太久的依赖和情感——
她吻了他。
很短暂的一个吻,混杂着眼泪、酒气和不顾一切的冲动。
然后,因为情绪激动加上醉酒,她吐了,吐了他一身。
啊啊啊……现在想起来,还是尴尬得想立刻钻进地缝里!
但福助前辈没有生气。
他只是沉默地清理,然后对羞愧得无地自容的她说:
“……我会回来的。不会再消失了。”
他做到了。
他重新出现在旧友圈的聚会里,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大家起哄宰他,让他花了一大笔钱请客,拼命灌他酒。
酒醉后的福助前辈,似乎哭了。
他喃喃地说着“回来真好”、“大家还在真好”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