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差不多就这些。”不知过了多久,若麦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浓重的倦意:“反正……说出来也没法改变什么。家里的债务还是要还,工作还是要做,排练……也不能落下。”
她侧过头,看向驾驶座的方向,尽管只能看到福助的后脑勺和部分侧脸,但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座椅。
“至少……在我对公司、对乐队还有价值的时候……你会想办法保住我的价值的,对吧?你这个……‘可恶的大叔’……”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的头一歪,沉重的呼吸声传来,她终于是陷入了昏睡。
福助透过镜子,看了一眼后座上蜷缩成一团的若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车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前停下。
福助下车,很快返回,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然后,他再次启动引擎,朝着若麦公寓的方向驶去。
抵达若麦居住的公寓楼下时,她已经睡得很沉。
福助停好车,提着药店的袋子和一些应急的营养品,绕到后座打开了车门。
他弯下腰,动作平稳地将沉睡的若麦从后座抱了出来。
若麦很轻,在他怀里像一只收起爪子、疲惫不堪的猫。
他锁好车,抱着她走进公寓大楼乘电梯上楼。
站在若麦的公寓门前,福助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在电子门锁的密码盘上,迅速而准确地输入了一串数字。
“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门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室内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渗入少许。
他摸索着找到开关,打开了起居室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
然后他抱着若麦径直走进卧室,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帮她脱掉鞋子,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床头柜上,他放下药店买的退烧药、感冒药和一杯温水。
又从袋子里拿出那些营养品,整齐地放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退出卧室,关上了门,锁好了门。
第二天早上,佑天寺若麦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喉咙刀割般的疼痛中醒来的。
她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刺进来,让她不适地眯起眼。
她试着吞咽,喉咙里又烫又干,像着了火。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撑起仿佛灌了铅的身体靠在床头。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她伸手去拿,触手冰凉——显然是昨晚倒的,一直放到现在。
但她也顾不上了,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略显冰凉的液体划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放下水杯,她才注意到床头柜上除了水,还整齐地摆着几种药,药盒上贴着手写的便利贴,简单地标明了服用时间和次数。
字迹沉稳有力,是丸山福助的笔迹。
旁边还有几盒蛋白棒、维生素补充剂之类的营养品。
她愣了一下,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起来——糟糕的排练,福助的话语,车上的倾诉,还有……自己好像是被抱上楼的?
若麦甩了甩依然昏沉的头,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手机就在枕头边,她拿起来,屏幕亮起,第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八幡海玲。
【若麦,好好休息。丸山先生跟祥子说了,最近排练足够,接下来几天以个人调整和休息为主,合练暂缓。祥子一开始不太同意,但最后还是被说服了。具体恢复训练时间等通知。身体要紧。】
看着这条消息,一股暖流混着复杂的情绪涌上若麦心头。
那个看起来冷硬又精于算计的男人,竟然……做了这些?为了她吗?
但紧接着,一个惊悚的疑问猛地窜上她的脑海,让她瞬间脊背发凉,连头痛都似乎被吓退了几分。
她的电子门锁……是没有指纹识别功能的旧型号,只能使用密码。
而密码……她非常确定,自己昨晚在车上虽然絮叨了很多,但绝对没有、也不可能意识模糊到把自家门锁密码都说出来!
那么,丸山福助是怎么打开门的?
难道是她自己烧糊涂了,在半梦半醒间输入了密码却忘记了?
还是说……他一直就知道自己的电子门锁密码?
后一种可能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神经。
若麦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然而几秒钟后,她紧绷的脊背又慢慢松弛下来。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滚烫的额头,疲惫地笑了笑。
‘怎么可能嘛……估计就是我自己烧迷糊了,稀里糊涂输了密码,然后全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