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失败,是我们还不够好的证明。”
她看着福助,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坦然接受了结果的澄澈。
这让福助准备好的一系列安抚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过灯可能会继续哭泣,可能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也可能会陷入更深的自闭与沉默,但他唯独没有预料到这种近乎于冷静的自我剖析。
灯的眼神变得愈发清晰,仿佛刚才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宣泄,将蒙在她心头的所有迷雾都冲刷干净了。
“但是,我不会放弃唱歌。即使没有事务所的支持,我也会继续唱下去...”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了那把静静靠在沙发上的马丁吉他,仿佛能从中看到刚才福助弹唱的影子。
“就像您刚才唱的《Lemon》里那样,即使失去了重要的人,也要继续成为某人的光芒。”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福助的心上。
他瞳孔微缩,看着眼前的少女。
“所以...”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福助,甚至对他微微鞠了一躬,姿态诚恳得令人心疼。
“请带着‘有刺无刺’,走向更大的舞台吧。她们确实...比我们更值得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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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助彻底愣住了。
高松灯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对她的所有预期和判断。
这个在他资料里被标记为“内向”、“自卑”、“情绪不稳定”的少女,此刻所展现出的坚韧与胸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错愕。
她不是在乞求机会,不是在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借口,而是在坦然接受了最残酷的结果之后,依旧选择挺直脊梁,坚持自己的道路,甚至还能为“敌人”献上祝福。
这是一种怎样强大的内心?
一瞬间,福助脑中准备好的所有应对方案都宣告作废。
他无法说出“我本来就不打算签你们,这只是一场考验”这种会瞬间摧毁她此刻觉悟的真相,也不能简单地用“下次还有机会”这种空洞的商业辞令来敷衍她。
面对这样一份纯粹而滚烫的决意,任何话术都显得苍白而虚伪。
他就这样出乎意料居然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灯的这份决意。
就在这片诡异的沉默即将再次笼罩房间时,一个清脆而急切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等等!福助先生,你不觉得这样太可惜了吗?”
悠悠子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桌上的空玻璃杯,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但她完全没在意,几步冲到福助和灯的中间,毫不畏惧地迎上了福助那因为被打断而显得有些不悦的目光。
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一脸茫然的高松灯。
“这孩子!这孩子刚才唱歌的时候,那种‘即使被全世界否定也要唱下去’的劲头...”
悠悠子的话语突然卡住了。
她原本想说“不像...”,那个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看到福助骤然收紧的下颚线,她硬生生地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说!不能在这种时候提那个名字,那等于是在他最深的伤口上撒盐!
‘可恶!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悠悠子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合适的措辞。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放弃了委婉的比较,转而用一种更直接也更具攻击性的方式,将矛头对准了福助本人。
“菊里姐总说你眼光毒,能从一堆石头里挖出钻石来。但我看你现在是不是太‘商人’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只算计着眼前的胜负,只看谁在台上更亮眼,难道你忘了音乐本来是什么东西了吗?”
福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也冷了几分。
这已经超出了工作讨论的范畴,几乎是在指责他的职业操守。
“悠悠子,这不关——”
“当然关我的事!”
悠悠子想也不想地打断了他,她的情绪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激动。
她不仅仅是在为灯抱不平,更是因为灯刚才那份决绝的姿态,让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让她心痛不已的影子。
“我也是唱歌的人,我看得出来!”
她直视着福助那双幽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孩子和...和她一样!她们都是那种,就算被踩进泥里,也会想办法从泥里开出花来的人!她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她甚至愿意祝福抢走她机会的人!这种心性,这种器量,你确定要让她就这么‘自我成长’吗?”
悠悠子的声音越来越急,像一连串的质问炮弹,密集地砸向福助。
“万一...万一她钻牛角尖走偏了呢?万一她觉得‘成为别人的光’太累了,干脆就让自己熄灭了呢?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不是你当初最担心,最害怕,最悔恨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