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相称后放松?]
福助的指法开始变化,除了那沉闷的根音,一些破碎的和弦分解音开始被加了进来,像是从心跳的间隙中迸发出细碎而尖锐的思绪。
它们交织在一起,为灯的歌声铺上了一层粗糙而真实的底色。
灯的歌声也随之变得流畅。
那些原本晦涩的词句,在音乐的催化下,开始散发出浓烈的情感力量。
那是自我怀疑,是自我拉扯,是渴望被理解又害怕被看穿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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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子听得心头一紧,她仿佛看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不断用尖刺伪装自己,却又渴望拥抱的小刺猬。
紧接着,副歌的部分毫无征兆地降临。
[除我之外也是我,
那是伪造的雨。
除我之外亦是我,
会这样认为的你是谁?
除我之外还是我,
那是虚假之雨!
除我之外皆是我,
被这么看来的你是谁?!]
悠悠子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了。
她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能感觉到,那股积压已久的情绪洪流,已经冲到了堤坝的边缘,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就会彻底决堤。
那个情绪的点,是如此的迫近,近到她几乎能闻到暴风雨来临前的腥味。
果不其然,在副歌结束的瞬间,灯的歌声和福助的吉他声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灯那因为激动而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中回响。
一秒,两秒...
就在悠悠子以为一切都将结束的时候,灯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明亮的粉色瞳孔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福助手中的吉他也再次爆发出相映衬的清冽Riff——
[望雨山茶一株,变强皆是空想!]
灯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自毁倾向。
那不是在唱歌,那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灵魂撕开,袒露给这个世界看!
[盼雨山茶一株,强大都是幻想!]
福助的和弦却依旧稳定,如同心跳般将乐音泵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他不再是那个沉稳的伴奏者,而是与灯一同在风暴中狂舞的舞者!
[本应清醒的今天也搞砸了!这就是现实...]
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紧紧握着麦克风,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CRYCHIC解散的雨夜,祥子冰冷的背影,朋友们分崩离析的画面...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回。
[本该理智的今天也告吹了!这便是现实!]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吼着唱完的。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吉他的轰鸣也戛然而止。
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剧烈地喘息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泪水浸湿,狼狈地贴在脸上。
她停下了歌唱,手中的麦克风无力地垂下。
福助也放下了吉他,他看着灯,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平静,而是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惜。
他站起身,走到灯的身边,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最终只是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收回。
“灯,”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却多了一份罕见的温柔:
“我说过了,那不是你的错。非要说的话,错的是我,把你们卷了进来。”
悠悠子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
大槻悠悠子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杯中蜂蜜水里浮动的柠檬片,耳朵却高高竖起,捕捉着房间内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她悄悄抬眼,看到高松灯用手背,有些笨拙地用力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痕。
她的动作很用力,仿佛想要将刚才所有的脆弱和失态都一并抹去。
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因为用力的摩擦而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
接着,灯做了一个深呼吸,胸膛随之起伏,像是在努力将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漂亮的粉色瞳孔虽然依旧红肿,但里面的迷茫与绝望已经被一种清澈而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丸山先生,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唱歌时那般颤抖和撕裂,虽然还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的平稳,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而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