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的檄文摆到到冯相国案头的时候,正值午后。
相国府书房中檀香袅袅,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在卷案之上。
冯道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眯眼扫一遍,眼角微微翘起,嘴角挂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错啊……”老相国轻声道,“这孩子在海上征战,空闲时候,倒也还读了几本书。”
吕思梧侍立一旁,额头沁着细汗。
他手录青竹口述檄文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青竹是个不肯吃亏退让的主。
但是把外交文件写成这样,真就原封不动投到南汉,岂不是要掀起更大风波。
此刻听见冯道这般评价,他忙躬身苦笑劝道:“相国,此乃致南汉王的信札,若是以此檄文直送过去,那几乎就是战书了。信札里自称‘治水军十万众’,还什么‘会猎于粤’。不才虽然学识浅薄,却也知道是曹操当年写给东吴孙权的劝降信。若我方这般咄咄逼人,引得南汉不悦,怕是不美。”
冯道听了,却只是摆了摆手,挑着眉毛瞅了瞅墙上南汉国的舆图,神情轻松道:“无妨。”
老相国将檄文轻轻放下,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你我都是文士,说的不好听一点,不通武事,况且也都年逾五旬,哪有年轻人的意气风发?万里之外的海疆,到底什么情况,只看军报哪里知晓怎么回事。”
吕思梧闻言,低头沉思片刻,刚想开口。
冯道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棉袍,拍拍他肩膀,笑道:“吕先生放心吧,青竹这孩子,平日里看着虽不着调,但是军国大事从不儿戏,南征北讨的,竟然未曾一败。他既然敢这样说,就随着他的性子吧。”
“那真恼了南汉国,刘?也算是一方枭雄,早年也曾开疆拓土,除患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