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摇头:“不知道。但他刻了这行字,就是留给该留的人。现在空了,说明人来了,拿走了该拿的东西。”
母没有告诉他里面睡的是羽。有些事,不说更好。
小桑练完第二壶箭,跑来看叔父。她跑到无名石棺前,看见叔父和母还站在那里,两个人肩并着肩,望着那座空棺。
“前辈,您累了吗?回去歇歇?”小桑问。
叔父摇头:“不累。再看看。”
小桑蹲在旁边,陪着他们看。看了很久,叔父终于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空棺,说了一句小桑没听懂的话。不是诸天万界的语言,也不是域外的语言,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语言,像石头碰石头的声音,干涩、生硬。
母的手抖了一下。
“您说了什么?”小桑问。
叔父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小桑看向母,母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说的是——‘哥,我回来了’。”
小桑愣了一下。哥?叔父叫父亲哥?她从来不知道父亲和叔父是兄弟。她以为他们只是认识,只是都在混沌海里诞生,只是后来分开了。原来他们是兄弟。
“他们是兄弟。”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说,“一起诞生在混沌海里,相差不过一瞬。他是弟,父亲是兄。父亲从来不让他叫哥,说肉麻。他就不叫了。三百万年没叫过。”
小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她忽然觉得,父亲和叔父之间,有很多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不说,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说不出口。有些话太重了,重得像山,压在喉咙里,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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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戮真的带了一壶酒来。不是昨天那种烈的,是月漓酿的米酒,甜甜的,酒味很淡。叔父喝了一口,眉头没皱,又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好。”他说。
戮给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太甜了。”
“甜的好。”叔父说。
戮没有反驳,把那碗甜米酒喝完了。喝完又倒了一碗,又喝完了。第三碗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小桑蹲在旁边,看着他红着脸喝甜米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戮瞪了她一眼,她赶紧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叔父也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大了一些,笑声从喉咙里出来,沙沙的,像风吹过枯叶,但它是笑声,是真的笑声。
小桑听见叔父笑,笑得更厉害了。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看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笑,虽然她不知道在笑什么。
母坐在旁边,看着叔父笑,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看着,看着这个三百万年没笑过的人,终于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