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她说,“明天还要煮粥。”
霜点了点头,端着空碗回屋了。母站在门口,又望了一会儿虚空,然后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屋里很黑,她没有点灯。她坐在床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闭上了眼睛。
梦里,她看见了叔父。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中,背对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她想叫他,但张不开嘴。想追上去,但脚动不了。她只能看着他越走越远,越走越快,最后消失在雾气里。
她醒了。枕头是湿的。
她不知道是泪还是汗。她伸手摸了摸,是凉的。
窗外,天还没亮。她穿上围裙,赤着脚走进厨房,开始煮粥。
米下锅,加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熬。她站在灶台边,一圈一圈地搅着锅里的粥,蒸汽扑在她脸上,热乎乎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叔父问她:“你煮的粥好喝吗?”
她说:“好喝。”
叔父说:“那我也要喝。”
她说:“好。等你来了,我给你煮。”
叔父笑了。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他笑。
母搅着粥,眼泪掉进了锅里。她用袖子擦了擦,继续搅。
粥煮好了,稠稠的,红枣放了很多。她盛了一碗,放在灶台边上,凉着。
等它凉了,她自己喝。
不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