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桑不懂什么叫“时候到了”,但她觉得这是好事。裂痕合上,说明什么东西正在变好。就像她手上的伤口,结了痂,掉了,长出新皮。时间到了,自然就好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指尖触到石头的瞬间,感觉到一丝温热。以前这座石棺是凉的,和所有石棺一样凉。但今天,它是温的。不烫,就是温的,像被太阳晒过一样。
“戮前辈,石棺是热的。”她说。
戮也伸手摸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
两个人站在石棺前,看着那道越来越短的裂痕,沉默了很久。
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她赤着脚,走到石棺前,蹲下来,也摸了摸那道裂痕。她的手指在裂痕上慢慢划过,然后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东西。
“它醒了。”母说。
小桑心里一跳:“醒了?里面的人要醒了吗?”
母睁开眼睛,看着那道裂痕,摇了摇头。
“不是人要醒。是石棺本身醒了。”她说,“它在等。等该来的人。”
小桑不太懂,但她觉得母说得很认真,应该是真的。
母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它会合上的。等合上的那天,就知道了。”
小桑看着母的背影消失在石林里,又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痕。很短了,只有四寸。也许再过几天,就完全合上了。
她不知道合上之后会发生什么,但她等着。
戮站在她身边,也望着那道裂痕。
“走吧。”他说,“吃饭了。”
小桑点头,跟着他往厨房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石棺。夕阳照在棺盖上,把那些字照得暖暖的。那道裂痕在夕阳里显得很深,但比以前浅了。
合上就好了。
她转回头,加快脚步跟上戮。
厨房里,月漓已经在盛汤了。母坐在灶台边,手里捧着一碗凉拌萝卜,吃得很慢。霜坐在她对面,也在吃凉拌萝卜,吃得比她快。
念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萝卜,这次没啃,只是拿着,翻来覆去地看。
“姐姐,萝卜为什么是辣的?”念问。
小桑想了想,说:“因为它不想被吃。”
念歪着头想了想,把萝卜放下了。
月漓笑了,把念抱起来,放在凳子上,给她盛了一碗汤。念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
月漓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继续盛汤。
石林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和昨天一样。
但今天,那座无名石棺的裂痕,合上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