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桑不太懂这些,但她觉得母说这些话的时候,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是那种故意的错,而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做、做错了也不知道怎么改的错。
“那您现在还怕吗?”小桑问。
母想了想,说:“怕。但不想走了。”
小桑点了点头,没再问。
远处,戮从石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壶新的箭。他走到空地边上,看见母和小桑坐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箭壶放在小桑身边。
“练完了?”他问。
小桑摇头:“还没。歇一会儿。”
戮点了点头,站在旁边,没有走。母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低头看了母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小桑站起来,拿起弓,继续射。
射着射着,她忽然发现母和戮都在看她。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像两尊守护神。她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手抖了一下,箭偏了。
“别分心。”戮说。
“看靶心。”母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的内容不一样,但语气一模一样——都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小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们说话好像。”她说。
戮没说话,母也没说话。但小桑看见戮的嘴角动了一下,母的眼睛弯了一下。
射完第二壶箭,小桑收了弓,跟戮和母一起回厨房。月漓已经在准备午饭了,念蹲在灶台边剥蒜,剥得满手都是蒜味,小脸皱成一团。
“姐姐,蒜辣眼睛。”念揉着眼睛说。
小桑蹲下来,帮她把蒜剥了,又带她去洗手。念把手洗得干干净净的,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还是有一股蒜味,她不太满意,又洗了一遍。
母坐在灶台边,看着月漓切菜。她的目光在月漓的刀上停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以前也会切菜。”
月漓看了她一眼:“现在呢?”
母想了想,说:“忘了。三百万年没切了。”
月漓把刀递过去:“试试。”
母接过刀,拿起一根萝卜,切了一刀。萝卜切歪了,厚薄不均,切面是斜的。她又切了一刀,还是歪的。她看着那根被切得七零八落的萝卜,沉默了片刻,把刀放下。
“算了。”她说。
月漓忍着笑,把萝卜收过来,重新切。母看着她切,这次没再试,只是看。看着看着,忽然说了一句:“他以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