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每一封信里都写了。”周安说，“他每创造一个世界，就给您写一封信，放在一个特定的地方。他写了三百万封。每一封的最后一句话都是——等你回来。”

母的手抖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周安。那双眼睛里的空洞慢慢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欢喜，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她不知道该叫什么。也许叫后悔，也许叫想念，也许叫别的什么。

“那些信，”她的声音有点哑，“还在吗？”

周安点头：“在。母要看吗？”

母沉默了很久。

“看。”她说，“看完之后，带我去他陨落的地方。”

周安站起来，点头：“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母忽然叫住他。

“周安。”

他停下来，回头。

母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空洞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光。

“谢谢你。”她说。

周安摇了摇头：“不用谢。您是父亲的故人，该做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母坐在床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没有动。

窗外，域外之渊的银白色光芒海洋在缓缓流动。那些漂浮的岛屿上，那些奇异的生灵在慢慢恢复正常的生活。它们不知道母醒了，不知道父已经不在了，不知道这个世界即将发生什么变化。

但母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

她望着诸天万界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连风都吹不散。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