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前辈,”她抬起头,“如果母来了,您会怪她吗?”
戮看着她,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有一丝小桑从来没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她不知道该叫什么。
“不会。”他说,“等了那么久,能等到,就不错了。”
小桑的鼻子忽然酸了。
她转过头,假装在看远处的云。云很白,很软,像一团一团的。
“戮前辈,”她闷闷地说,“您也会等到的。”
戮没说话。
小桑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边沉。
远处,厨房里传来念的笑声,咯咯咯的,像一串铃铛。
小桑听着那笑声,心里的不安散了一点。
不管那道光飞到哪里,不管母会不会来,日子总要过下去。
箭总要练。
饭总要吃。
念总要长大。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拿起弓。
“戮前辈,我去练箭了。”
戮点头。
小桑走到靶子前,搭箭,拉弓,瞄准。
靶心,弓弦,呼吸。
松手。
正中。
再来,正中。再来,正中。
十支箭,十个靶心。
她放下弓,回头看了戮一眼。
戮的嘴角动了一下。
小桑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远处,虚空深处,那道光还在慢慢地往前移。
一寸一寸地。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
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还是要走。
因为后面,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