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颜部的临时营地扎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数十顶白色的毡帐如同蘑菇般散落在丰美的草地上,炊烟袅袅,牛羊归圈,一派安宁景象。营地中央,一顶格外高大、装饰着金色狼头纹饰的毡帐,彰显着主人尊贵的身份。
郭靖与黄蓉被华筝引至这顶金帐之前。帐外肃立着数名气息剽悍、眼神锐利的护卫,见到华筝纷纷抚胸行礼,目光在郭靖和黄蓉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与好奇。
“父汗,我回来了!还带来了两位救命恩人!”华筝掀开帐帘,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欢快。
帐内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中间燃烧着牛粪火盆,驱散了草原夜间的寒意。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材并不特别高大、却异常雄健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刚毅,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闪烁,仿佛草原上翱翔的雄鹰,顾盼之间自有睥睨四方的气度。他穿着简单的皮袍,未戴太多饰物,但那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威严,却扑面而来。
正是乞颜部之长,被草原诸部尊称为“成吉思汗”的铁木真!
铁木真身旁,还坐着几位气息沉稳、一看便是部落核心长老或大将的人物,其中一人面色黝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是铁木真麾下大将博尔忽。此刻,帐内似乎正在进行一场小型议事。
见到华筝无恙归来,铁木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即目光便落在了紧随华筝而入的郭靖与黄蓉身上。尤其是在郭靖身上,铁木真的目光停留了片刻,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年轻人虽衣着朴素,但立如苍松,气息沉凝如山岳,方才帐外那瞬间爆发又收敛的厚重气机,绝非凡俗!
“华筝,你受惊了。”铁木真声音浑厚,带着草原特有的粗犷韵律,“就是这两位南方的朋友,救了你?”
“是的,父汗!”华筝连忙将遇袭以及郭靖如同天神下凡般击溃流寇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言辞间不自觉地流露出对郭靖的推崇。
铁木真静静听完,目光再次转向郭靖,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审视与探究。“年轻人,你叫郭靖?来自南方的仙武王朝?”他的汉语带着口音,却字字清晰。
“晚辈郭靖,见过大汗。”郭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动作标准,气度沉稳。他虽憨直,但跟随周一仙日久,又经历江南、北地历练,早已不是当初牛家村的懵懂少年,面对这草原枭雄,虽感压力,却也能稳住心神。“这位是我的同伴,黄蓉。”
黄蓉也敛衽一礼,巧笑嫣然:“小女子黄蓉,见过大汗,见过诸位将军。”
“不必多礼。你们救了本汗的女儿,便是乞颜部的朋友,是草原的贵客。”铁木真抬手示意,立刻有侍者搬来锦墩,请郭靖二人坐下,又奉上热气腾腾的奶茶。
“郭靖……本汗听闻,仙武王朝有一位年轻的将领,也叫郭靖,乃是仙武城主亲传弟子,在平定江南、北伐金国时屡立战功,人称‘小郭帅’。不知……”铁木真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着郭靖的反应。
郭靖心中微凛,知道身份恐怕瞒不过这等人物的眼睛。他坦然点头:“大汗消息灵通。晚辈确是仙武城主座下弟子,郭靖。”
此言一出,帐内几位乞颜部高层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博尔忽更是身体微微前倾,手似乎无意识地按向了腰间的刀柄。仙武王朝如今如日中天,其城主亲传弟子突然出现在草原,还“恰巧”救了华筝,由不得他们不心生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