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认真地听着。
“你的父亲,他没有变,他只是老了……”
“年轻时候身强力壮,恣意妄为,自以为天下一切都应当为自己所用,对待家人也充满傲慢,心里鄙夷着真心,赞赏着算计,最后不免还好找补几句,说什么自己参透天地之本质,人类就是合该算计来,算计去的。”
“但是到了一定年纪,就忽然弱下去了,身体也不如从前那么好,心智也没有那么刚强,许多事情当年觉得无所谓,如今又觉得仿佛非常重要。你爹当年言之凿凿什么正妻如何如何,外室如何如何,然后想着如何控制你们成家立业,但是眼下呢?他只是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告诉他,那块伤口必须处理了,并且这种坚持最好能越过他的威严。”
“越过,威严?”
“是的,越过威严,越过算计,越过各种猜疑,越过很多他曾经自己设下的障碍,然后来表达对他的关心——你爹现在需要这个。”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赵晗有点不解地皱皱眉,“爹想要什么,只要跟我好好说,我肯定会做啊,为什么要这样弯弯绕绕呢?”
王婉挑了下眉:“你在我们家待久了,我家的规矩就是想要就要说,内心想法就要表达,要做坦坦荡荡又真性真情的人——但是大多数地方哪里这么简单呢?”
“你爹爹从前觉得那些世俗的威压是极其难以应付的,如今他想要别人的关怀,就要拿那些曾经他手拿把掐的东西来考验你。你只管放心,做你自己就好,你爹他眼下即不是爱你,也不是讨厌你,也谈不上算计或者怀疑你,他只是希望从你身上得到一些证明,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真心关怀他。”
赵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我爹爹现在需要我爱他?”
“噫!你这小孩说话怎么一点也不像古代人!”王婉被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沿着胳膊搓了搓。
“可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啊!”赵晗有点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