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还是小瞧了林术。
“此言差矣!你以为只有洋人那一套表格、数据,才叫‘方法’?那我问你,太史公着《史记》,游历名山大川,网罗天下放失旧闻,这是不是方法?顾亭林着《日知录》,每得一义,必求佐证,一条札记,考证数十条材料,这是不是方法?”
“这?”
不等此人回答,林术接着道:
“方法者,求真的路径也。西人的方法,是路径之一,不是路径之全部。”
“中医诊病,望闻问切,不抽血不化验,难道就不是方法?”
“禅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难道就不是方法?”
“你只见显微镜下的细菌,却看不见天地间的气脉。真正的做学问,方法为仆,真理为主。若把方法当成了学问本身,那就成了买椟还珠。更有甚者,数据造假,模型堆砌,文采斐然,实则空洞——此乃以方法欺人,非做学问也。”
“说的好!”会议室内,一位工作人员忍不住喝彩,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不仅在娱乐圈能够游刃有余,甚至在史学界也能有一席之地!
人才!绝对的人才!
这番话令其他几人彻底坐不住了,他们干脆不装了,一同上阵。
“巧舌如簧!如今学术评议,讲的是成果,是数量。我等每年发表论文数十篇,而你不过只是做了一档综艺节目,提出了一些皮毛理论,这又当如何解释?难道我等数十篇,还不如你夸夸其谈?”
“没错!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自命清高,认为自己是完人,而我等不过是迂腐之人,此乃傲慢。”
“就是,难怪都说现在的年轻人是垮掉的一代,青年才俊屈指可数,腐女宅男都去追星,今日所见,彻底刷新了我对饭圈文化的认知,道不同不相为谋,希望你认清现实,别东施效颦,在我们面前也想班门弄斧!”
众人对着林术一阵输出,唾沫星子横飞。
林术不由甩了甩手,满脸厌弃。
不过,这么多人头,他不介意一个个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