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九泉刀映千秋雪,一愿樱携故里风

离寒思记 寒妄离 2865 字 2025-09-04

秋本九泉猛地从草席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和服。

窗外的月光透过纸拉门,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像极了记忆里染血的刀痕。

他下意识摸向身侧——空荡荡的,只有余温消散后的凉意。

“阿愿……”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梦里那声“你叫秋本九泉”还在耳边回响,可眼前只有孤零零的房间。

他痛苦地抱着剧痛的头,往昔无尽的早已被他主动忘却的血色记忆尽数灌入脑海之中。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那些被“断罪众”烙印覆盖的过往,此刻像挣脱枷锁的恶鬼——织田信长案前堆积的首级、被他亲手斩断的求援者的手臂、还有阿愿倒在血泊里时,瞳孔中映出的自己染血的脸。

“可恶——!”

秋本九泉的拳头狠狠捶向一旁的墙壁,整个墙壁被砸出一道道裂痕。

“砰!”

门一把被人给用力推开,来者骂道:“你刚起来就发什么神经!给我好好地躺下!”

秋本九泉抬头看向门口,来者原是中藤月上缘。

中藤月上缘有些惊异于他的眼神——那眼神中不似先前的迷茫与沧桑,如今更多的却是他儿时初次见到秋本九泉时那般,冷血而淡漠。

中藤月上缘又想起前日秋本九泉身上爆发出的不祥气息,心中是猜测般的笃定:他回来了。

而秋本九泉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轻息一声,随后穿好衣服,下床,拿起墙角的两把刀,一言不发地绕过门口的中藤月上缘走了出去。

小主,

中藤月上缘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不满而怒声道:“大晚上的,你这家伙要去哪儿!”

他连忙追了出去。

秋本九泉刚出门口,却正好撞见了被刚才的声响惊醒的山本兄妹。

“九泉君!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山本晴香地第一反应是庆幸与激动,可很快便注意到了他的打扮,有些疑惑道,“九泉君这是打算去哪里?”

“这大晚上的可不能到处乱跑,迷了路可就不好了,你怎么了九泉君?身体不舒服吗?”山本菊郎敏锐地察觉到了秋本九泉的异样。

“他不舒服?呵!”中藤月上缘抱着胸走过来,语气略带嘲讽道,“没看到他跑的比狗还快?”

“呀!可不能这么说话!”山本晴香上捂住中藤月上缘的嘴制止道,“小缘,他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晴香姐!明明我也……!”

“哎,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说这样一个道理。”山本晴香无奈地摆了摆手。

“说真的,九泉君,你真的打算现在离开吗?”山本菊郎上前问道。

秋本九泉微微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怎么突然就这么着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山本菊郎问道。

秋本九泉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你到底什么意思?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要走自己赶紧滚!”中藤月上缘大喝道。

“抱歉。”秋本九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歉意,可却是嘶哑与低沉占据更多,“我想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山本兄妹一愣,中藤月上缘眉毛蹙成一团,狠狠咬紧牙关:“你这混蛋说什么!什么就叫到此为止了。”

“就是字面意思。”秋本九泉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好似生而如此般,“从今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见了。”

他转过身道:“我要回长安了,中藤月上缘,你不必再跟着我。”

秋本九泉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往庭外走——他很清楚,如今的自己,终究会给他们带来无法磨灭的伤害与影响,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否还能控制住自己。

曾经有一把锁,温柔地锁住了他内心的恶魔。

那锁许是春日檐角垂落的第一串风铃,风过处,叮当声能化去他眉峰凝结的霜;许是寒夜炉边煨着的一碗热汤,袅袅白雾里,能将他掌纹里的戾气都熨得平展。

它不必是铜铸铁打的模样,却比任何坚甲都更能护着他——护着他眼底残存的星子,护着他喉间未散的温言,护着他偶尔会为一朵将谢的花驻足的柔软。

可如今锁不在了。

像晨露被朝阳蒸融,像残雪被东风吹尽,连一点痕迹都不肯留。

于是那些被锁住的东西便醒了,从他骨缝里钻出来,沿着血脉蔓延。

曾经能让他驻足的花,如今落瓣沾了衣,只觉得是累赘的尘埃;曾经能暖他的热汤,捧在手里,也焐不热指尖新结的冰。

他曾经偶尔会伸手摸向心口的位置,那里空空的,只有风穿堂而过的凉。

他才恍惚明白,那锁从不是用来囚的,它是一束光,是他与这世间温柔最后的牵连。

如今光灭了,牵连断了,他便只能看着内心的恶魔,一寸寸,将自己活成了无人识得的模样。

“你这混账开什么玩笑!”中藤月上缘冲了上去,右手吸来影月斩魄,带着杀意毫不犹豫地砍向他。

“哐当!”

秋本九泉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下意识瞬间拔出了樱落愿月,抵挡住了对方的斩击。

中藤月上缘看着那把刀,更是怒火中烧,骂道:“你这个畜生也配用这把刀!那是我姐姐留给你的!你也配!你要是想走!就把姐姐还给我!”

他是在骂,表情也是骂的模样,可对于秋本九泉来说,那却是一种指责,一种哭诉。

心猛地颤动了几下,那是尚且还懂得愧疚的良心。

两人反目成仇的一幕可给山本兄妹给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