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秦王宴会试人心,宿命纠缠今生魂

离寒思记 寒妄离 4936 字 2025-08-15

夜无寒此时正在涮锅准备下一道菜,余光却瞥见了往他这边走来的李世民,于是前去迎接道:“秦王大驾光临,然我现在实在抽不开身招待,还请秦王谅解。”

李世民眼神又惊又喜地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夜无寒,勾嘴笑道:“哈哈哈!不碍事!不碍事!我只是想来看看夜王都在厨房里忙碌些什么?还真是奇,我还未曾得见有哪家豪门贵族的主子亲自下厨的,这也算得上是一副奇景。”

“这些不过兴趣爱好而已,何乐而不为呢?”夜无寒道。

“嗯——不错,你们现在这鼓捣着什么菜呢?”秦王一脸好奇地往灶台用于保温的银炉看去。

夜无寒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随即邀请道:“李兄且看。”

他打开银炉,里面放着刚刚做好的热气腾腾的葱烧海参。

李世民哪里曾见过这等食物?但闻着它的香气,便不禁咽了咽口水,问道:“看着挺不错,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夜无寒立马会意,拿过一副碗筷,夹了一块裹满酱汁的海参,递与他:“尝尝便知。”

李世民接过碗筷,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目光落在那裹着琥珀色酱汁的海参上。

肥厚的肉质浸得透亮,边缘还挂着几粒崩脆的葱段,尚未入口,一股醇厚的酱香混着海味的鲜气已钻进鼻腔。

他略一迟疑,终究抵不过香气诱惑,夹起海参送入口中。

牙齿刚破开表层的酱汁,内里的软糯便顺着舌尖化开,咸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葱段的辛香恰好压去了海产的腥气,只留下绵长的回甘。

“这……这是什么珍馐?”李世民喉结滚动,连声道,“从未尝过这般滋味,既不似山珍那般厚重,也不似河鲜那般清寡,竟把山海之气融得如此巧妙!”

夜无寒正往砂锅里撒着菌菇,闻言笑道:“不过是寻常海产,用葱烧的法子逼出鲜味罢了。李兄若喜欢,便去夜王馆坐下等候,待会晚餐时一同品尝。”

“那敢情好!”李世民眼睛一亮,又夹了一块,目光却被灶台边的银炉吸引,“方才见你用这银器保温,倒比寻常陶瓮精巧得多。”

“这银炉夹层能储热水,外层裹了绒布,便是寒冬腊月,也能让菜色暖上两个时辰。”夜无寒说着,掀开另一口银炉,里面是刚炖好的蜜藕,“比如这道,蒸得烂透了才够味,用银炉捂着,糖汁才不会凝住。”

李世民凑近一看,藕片中心的糯米胀得饱满,晶莹剔透的糖汁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甜香丝丝缕缕漫出来。他正想再尝,却见家丁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家主,方才门房收到这个,说是从西域加急送来的,指名给您。”

夜无寒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块巴掌大的透明晶体,在灯下泛着微光。他指尖捻起一块,笑道:“倒是巧了,刚还说糖汁,西域的沙糖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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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糖?”李世民探头去看,“我当是什么宝贝,这东西虽金贵,宫中也有储备。”

“寻常沙糖带些杂色,这是西域新出的冰糖,用来煨汤炖菜,甜得更清透。”夜无寒说着,取过一块敲碎,扔进正咕嘟冒泡的菌菇鸡汤里,“你看,化在汤里不会浊了汤色,待会儿尝尝便知。”

李世民看着冰糖在沸汤中渐渐消融,忽然想起方才在厨房外瞥见的景象——案台上码着的猪肉块,正被厨子切成小块,裹着淀粉下油锅,滋啦作响。他忍不住问:“方才见你们用猪肉做菜?我听闻夜王府的膳食向来新奇,莫非这猪肉也有什么特别吃法?”

夜无寒扬眉一笑,指了指旁边刚炒好的糖醋排骨:“李兄要不要再试试这个?用的正是猪小排,酸甜口的。”

李世民望着那油光锃亮的排骨,酱色里透着红亮,分明是用糖与醋调出的色泽。他本觉猪肉腥气重,此刻却被那股酸甜的香气勾得动了心。

他夹起一块尝了一口,眼神瞬间一亮。

排骨外层的脆壳咬下去“咔嚓”一声,酸甜的酱汁立刻在舌尖炸开,裹着内里鲜嫩的肉汁滑入喉咙。

那股酸不刺喉,甜不过腻,恰好中和了猪肉的厚重,竟让人全然忘了这是寻常百姓家才会常吃的食材。

“妙!实在是妙!”李世民放下碗筷,指尖还沾着些酱汁,却顾不上擦拭,“寻常人家做猪肉,不是煮得柴硬,便是炖得油腻,竟不知还能这般做法!这酸甜的滋味,倒比羊肉更开胃些。”

夜无寒正将最后一把青菜倒入锅中,闻言笑道:“不过是换了些调味的法子。百姓家的食材,未必就登不得大雅之堂,关键是看怎么料理罢了。”

李世民望着灶台上琳琅满目的菜肴,忽然叹了口气:“夜王这心思,若用在朝政上,怕是能让天下百姓都尝些新滋味。”

夜无寒翻炒的动作一顿,随即轻笑:“李兄说笑了。我这双手,握得住锅铲,却握不住朝堂的权衡。能让身边人吃得舒心,便已是幸事。”

李世民满足道:“好了,我也就暂时不打扰了,就先去夜王馆等候吧。”

他转身往外走去。

“李兄慢走。”

……

[夜无寒/孙天候/朱成罡/白仁生/紫蛛儿/陈林/狮驼王/司天法/陆凡/大卫·石尅门/迈克·威廉斯/谢尔盖·阿纳托利耶维奇/何文道/李世民]

夜王馆的大厅之中,众人齐聚一堂。

他们有说有笑地享用着美味的晚餐,喝着小酒,吹着牛。

李世民坐在司天法旁边,跟他小声商议着今日来的缘由。

“司将军,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而来?”李世民问道。

“我何从得知呢?”司天法道。

“哎——”李世民长叹一口气,“最近城中关于我的谣言风声四起,一开始我也不知是谁在从中作梗,但在夜卫国的帮助下,我成功确定了是东宫那边的人做的。”

“你是说……是太子他们做的?”司天法眼神带着怒意,“没成想他们竟会做出这等恶毒之事!”

“是啊,我去找父皇理论,结果却被大哥倒打一耙!他们不仅篡改了大理寺的文牍,还把几年前的旧事给搬了出来,最后导致我被父皇骂得个底朝天!但他也没得个什么好处!”李世民声音压制道。

“怎么没得好处?你的声名难道就不珍贵了?就秦王所言,恐怕这些谣言势力会不断在人民群众中扩张,若是不能及时地澄清和作出解释,恐怕,你日后难得民心啊。”司天法好意提醒道。

“我知道,这些事我正在让手下的人去做,但最令我感到疑惑的事,如此绝妙的计谋,定是东宫有高人指点。”李世民道。

“你就是为找出此人而来?”司天法问道。

“不,这个人我们这几天也试图去查找,但却一无所获,所以如今是敌在暗,而我们在明,这些事暂且不用牵连到极夜教,极夜教解决不了这件事,除非极夜教有人员渗透到了东宫,但你知道,这基本不可能,东宫的人都是太子亲信,哪里轮到外人进入?”李世民道。

“那你此次来找夜卫国是为了什么?”司天法道。

“我预知到自己与太子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我们之间的争斗也越来越激烈,恐怕,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将彻底对立,所以,我需要知道极夜教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李世民解释道。

“是吗?可夜卫国不一定会会跟你说实话。”

李世民指尖在酒杯沿轻轻摩挲着,目光掠过正在给众人添酒的夜无寒,忽然扬声笑道:“夜王今日这桌菜,做得真是妙绝。就说这道糖醋排骨,寻常人家瞧不上的猪肉,到了你手里竟成了珍馐,可见同一样东西,用法不同,价值天差地别。”

正关注着被紫蛛儿带回来的女子的夜无寒刚给狮驼王满上酒,闻言回头笑道:“秦王说笑了,不过是因材施料罢了。猪肉性温,配酸甜酱汁能去腻,正如羊肉配胡椒能驱寒,没有什么高低,只看合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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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不合适……”李世民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话锋一转,“夜王觉得,这天下的食材,若是放错了地方,会不会坏了整桌宴席?”

司天法眉头微蹙,知道他要入正题了。

夜无寒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夹起一块蜜藕递给身边的紫蛛儿,慢悠悠道:“自然会。就像这蜜藕,得用糯米填芯才够甜糯,若是塞进咸肉,岂不是糟蹋了好食材?所以我向来觉得,谁适合坐在哪个位置,谁该掌哪口锅,得看他自己的本事,强求不得。”

李世民眼睛一亮,追问道:“若是有人偏要把咸肉塞进蜜藕里,还硬说这是新吃法,该怎么办?”

“那得看吃席的人认不认。”夜无寒放下筷子,拿起酒壶给李世民续酒,“食客觉得难吃,自然会掀桌子;若是有人非说好吃,那或许是他口味特别,旁人也管不着。但我这厨房有规矩,谁坏了我的菜谱,我便不再给他掌勺的机会。”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李世民却心头一震。夜无寒明着说厨房规矩,实则句句在点朝堂局势——太子若行事失当,失了民心,便是坏了“菜谱”;极夜教虽不直接插手,却有自己的“规矩”,谁坏了规矩,便不再得到他们的支持。

司天法在一旁暗暗点头,夜无寒这话说得极妙,既没明说站队,又清清楚楚表了态:极夜教的立场,看的是“合不合适”,是“守不守规矩”,而非空谈站队。

李世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喉间的茶味竟带着回甘。他忽然笑道:“夜王这规矩,我记下了。看来今日这席,我算没白来,不仅尝了珍馐,还学了治厨的道理。”

夜无寒笑了笑,转身继续给众人布菜,仿佛方才不过是寻常闲聊。

但李世民心里已然明了——极夜教不会主动选边,却会在“食材放错地方”时,用他们的方式维护“宴席”的秩序。

这答案,比直接说“站在你这边”更让他安心,也更显夜无寒的聪慧——既守住了极夜教不涉党争的立场,又隐晦地传递了对“守规矩者”的支持。

石尅门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忽而沉思起来。

朱成罡在旁边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问:“你们方才说啥呢?猪肉塞藕里?那能好吃吗?”

紫蛛儿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吃你的吧,聪明人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

大厅里的笑闹声又起,没人再提方才的对话,只有李世民端着酒杯,遥遥对夜无寒举了举,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

夜无寒回到座位上,看向坐在紫蛛儿身旁的女子,问道:“对了,这位姑娘是何人?看着是副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