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魔剑却突然停下,缩小,返回。
“自己人。”林毅澜道。
武者眼中闪过疑惑:“自己人?”
而此时的夜无寒三人已经平安落地,那周边的士兵神情紧张地盯着这从天而降的汽车,城内避难的百姓也都不寒而栗。
直到看清下车人的模样,他们瞬间转恐为喜。
“是夜大人!”
“夜大人回来了!”
“夜大人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夜无寒摇了摇头,道:“我们并无大碍。”
一个士兵禀报道:“夜大人,就昨天发夜宵之时,不知怎的,一个男人突然身体扭曲,浑身抽搐,身上竟逐渐长出毛发,最后竟是成一头可怖的狼魔!那狼魔见人就咬,被咬的人不久后竟也变成了各种各样的魔种!我们只好把他们隔绝在了城门之外!但是你看,这才不过几个时辰,外面已经完全被魔化体所包围了!我们的士兵不知死伤多少人!”
“我知道。”夜无寒道,“他们都中了一种病毒,这种病毒会让他们全部都变成魔化体,也就是你们看到的怪物,大家千万不要被他们咬到或者抓到,否则就会被感染。”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夜大人!我们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等着那群什么魔化体吃吧!”
“夜大人!你救救我们吧!”
“大家都静一静。”夜无寒平定道,“我已经派人去研究解药了,很快就能出结果!到时候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
众人闻言,皆是欢呼。
公孙武达神情冷漠地拉着夜无寒往一处房子的角落去,把幸泽留在了原地。
而那边的林毅澜已经交涉完毕,也加入了战场之中。
夜无寒感受着公孙武达手上的使劲的力道,大抵猜到了他想问什么。
公孙武达一把将夜无寒甩到墙角,语气愤怒地质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让人去制造解药了?!”
“不然呢?如果不这样说,你想要他们彻丧失希望,绝望地哭泣?”夜无寒的语气满不在乎。
“你这是完全不负责的行为!”公孙武达勃然大怒,“你欺骗他们!这难道应该是一方官员所为吗?这难道应该是一个君子所为吗?”
“哦?我何时告诉过你,我是君子?”夜无寒的眼中带着无尽的冷意,直视着公孙武达。
“你说什么!”公孙武达一把拎起夜无寒的衣襟。
“怎么?想要以下犯上吗?”夜无寒的语气漠然置之。
公孙武达咬牙切齿地松开了手,他此时感到愤怒,又感到困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公孙武达,你是个侠义人士。”夜无寒捏了捏手腕,瞥视道,“而我,并没有你那般大义,你大可以现在就拿起你的刀,去外面跟那些难缠的魔化体拼杀,最后死了,想必史书也会为你记上一笔。”
夜无寒转身往外走去:“你满口的仁义道德,可,你真有想过如何解决问题吗?”
夜无寒离开了,留下的只有杵在原地发呆的公孙武达。
“啊啊啊!怪物!有怪物!”
公孙武达听到这道哭喊之声立即跑了出去,却看到一个人竟是直接变成了一个魔种。
夜无寒此时也站在不远处,他看着眼前的突变,却是并未有所动作,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公孙武达嘴角抽搐地啐了一嘴随即便拔起刀冲了过去,一刀砍下了那个魔化体的头颅,安抚周围的百姓道:“大家别怕!有我在!”
然而却源源不断地有人再度倒地,开始了魔化。
公孙武达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到底……怎么回事?”
一道熟悉而令他作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不妨想想,病毒,只传染了城外的人吗?”
这句话让公孙武达恍然大悟,病毒极有可能是存在于百姓的食物,或者所喝的水中的,他不由得大声道:“幸泽呢?!”
“找。”夜无寒说罢便开始了行动,四处寻找幸泽的身影。
一间破烂的小木屋内,一个男孩躲在衣柜里,抱着头失声痛哭:“呜呜呜!大侠……大侠你们在哪里啊?有怪物!我好怕!你们快来救救我……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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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那不像人的脚步声,他慌忙捂住了嘴。
那脚步像湿木桩砸在地板,“咚——咚——咚”,每一次停顿都震得衣柜门缝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男孩把拳头塞进嘴里,牙齿咬得咯咯响,泪却还是顺着指缝滴到膝盖。
门板外,铁钉被什么巨力一根根顶起,“吱呀”一声反翘,腥甜味涌进来——像腐肉泡进血酒。
缝隙里,先探进一条灰白指节,指甲尖细得像凿子,顺着木纹慢慢抠挖,木屑成粉。
接着,那东西把整个脸贴上裂缝:没有眼皮的眼球滴溜溜转,对准衣柜的暗格,它嗅了嗅,喉咙里发出黏腻的咯咯声,像婴儿被掐住脖子。
“咚!”
整扇衣柜门猛地向内凹陷,铁合页“啪”地崩飞一颗螺丝,擦着男孩耳廓钉进后板。
“咚!”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而外头那怪物正用指节敲出同样节奏——咚、咚、咚——仿佛把他的心脏当鼓面。
最后一根钉子松脱,门缝豁然裂开一寸,光亮照见那东西恐怖的嘴,滴下一串带毛的肉渣。
男孩松开咬出血的拳头,用尽全部气息,发出一声比哭还细的呜咽:
“……大侠……”
衣柜门轰然洞开。
“铮——!”
锋利的剑鞘之声破空而来,之后便响起外面怪物的惨叫声,一道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声音传来:“幸泽?你在这里吗?”
幸泽一听便听出这是夜无寒的声音,“哐!”地一下就从衣柜中跑了出来,扑入夜无寒的怀里,放声痛哭:“呜呜呜哇哇哇!大侠!你终于来了!这里有怪物!好多怪物!好可怕!”
夜无寒轻轻安抚他:“别怕,我带你走。”
“嗯!”
夜无寒背起幸泽往外走,恰好撞见了公孙武达。
“幸泽!你没事吧!”公孙武达焦急而惊喜。
“我没事,只是刚才被吓到了。”幸泽道。
“啊!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公孙武达眼角似有热泪要流出。
可令人不悦的声音再次响起:“公孙武达,你做好决定了吗?是现在一同跟我离开这里,还是自己留下,我自然会带着幸泽离开。”
公孙武达一时有些犹豫不决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选,他的侠道告诉他要留下来,可是他的父爱让他想要带着幸泽离开这个微笑的地方,他已经打算收养幸泽了。
夜无寒看着他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道:“我不会给你时间做选择了,因为你根本无法做出顺从内心的选择。”
夜无寒已经彻底看透了公孙武达,他是一个三观不定,缺乏自我确定思想的优柔寡断之人。
“等等!”公孙武达叫住夜无寒道,“我,我跟你们一起走!”
“明智的选择。”
谁也不知这是公孙武达内心纠结了多久而下定的决心。
“大,大侠,那个,你能先放我下来吗?我感觉好难受。”幸泽突然浑身发热道。
“怎么了?”夜无寒将他放了下来。
“是哪里不舒服吗?”公孙武达上前询问。
可幸泽却越发痛苦起来,身上逐渐出现了黑色的经脉,他痛苦地哭泣道:“大侠,我好痛!浑身上下都好痛!”
公孙武达的眼睛骤然一缩:“幸泽!你!”
他哽着嗓子,鼻尖发酸,气息凝滞。
“呜呜!大侠!我好痛!我好难受!”
幸泽的头上逐渐长出犄角,眼睛也变成了恐怖的暗黑色,他的哭声已不再是人声,而是低哑的兽嚎。
夜无寒却突然拔剑,那剑出鞘的声音,像冰河乍裂——“铮!”
“等等!不要!!!”
公孙武达伸手欲拦,却只抓住一截空荡的衣袖,他看见夜无寒的侧脸:眉骨投下的阴影里,没有犹豫,没有温度,只有剑锋上流动的寒光。
剑光落下。
头颅飞起的瞬间,血迹溅上月色,像一场迟到的雪,男孩的表情凝固在扭曲的痛苦里,暗黑的瞳孔映出夜无寒收剑的背影——挺直,决绝,没有一丝颤抖。
公孙武达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压抑的呜咽:“不……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泪珠浸湿了地面,他的声音是那般绝望:“明明……明明说好了一起去长安……明明……说好了我收养你!为什么!为什么!”
夜无寒站在原地,剑尖滴血,声音冷得像封冻的湖:“他已经不再是幸泽了。”
风掠过,把男孩颈腔里最后一缕带着乳香与血腥的热雾卷走,像抽走灯芯里最后一粒火星;公孙武达胸口陡然空成冰窟,而夜无寒的影子被血液钉在地上,连余温都不敢攀附。
夜无寒不再愿去管公孙武达,即便等会儿他被魔化体感染了也与他无所谓了。
正当他准备离去之时,那已然死去的幸泽的尸体和头颅竟是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具被一剑斩下头颅的男孩尸体,胸腔处竟先泛起青金色的光纹,沿着每一根血管,像蛇鳞般层层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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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颅滚在一旁,原本空洞的眼眶里,忽然亮起两团琥珀色的竖瞳——冷、细、带着亘古的凶意。
“嘶……”
不是风声,而是鳞片刮擦骨头的声响。
下一瞬,血泊逆卷而起,化作细长的水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由血丝与光纹编就的蛇蜕。
男孩残破的躯干被那蛇蜕猛地裹住,骨骼噼啪暴长,脊椎如弓弦般节节拔高,四道青黑肉翼“噗”地自肩胛刺破衣料,带着血浆展开。
轰!
以尸体为中心,一圈灰白色的尘环炸开,所有草叶瞬间枯黄蜷曲,像被烈火烤干。
夜无寒猛地回身,剑锋未至,便觉咽喉发紧——周遭水汽被一瞬间抽空,连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干涩。
那已非人形的躯体缓缓直立。
男孩幸泽的脸只剩半片,另半片被鳞片覆盖,嘴角裂至耳根,露出分叉的舌,剩下的半边孩童面孔,尚带着将死未死的茫然,仿佛仍在质问“为什么杀我”。
“嘶——”
第二声嘶鸣响起,却不再是蛇,而是漫天石磬齐击般的震响。
空气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所过之处,夜无寒的衣袖瞬间化作飞灰,裸露的前臂皮肤迅速龟裂,渗出的血珠又在半空蒸成赤雾。
那恐怖的威压袭来,夜无寒当即掏出陈林的能量储存器,一把按下。
四翼凶影抬首,琥珀竖瞳里倒映出他的影子。
“你斩断了锁。”
声音稚嫩,却又像千百年风沙磨过青铜,带着孩童的清脆与太古的嘶哑重叠。
下一秒,第三翼、第四翼彻底张开,翼膜之下,青金色的蛇纹亮得刺眼,大地开始皲裂,裂缝深处喷吐白汽——那是地下水被瞬间蒸干的哀嚎。
夜无寒拔出剑。
剑尖却先一步蒙上锈迹,金属哀鸣,似在恐惧。
“原来……”夜无寒反应过来,“死的是封印。”
幸泽啊,幸泽,你从一开始,就只是一枚棋子啊。
忽地,它已经全然化作了一条体长130米的巨蛇。
夜无寒手持夜煞与无离,冷汗直流。
正在城外战斗的林毅澜察觉到一股强大的,远古的力量,他猛然回头一看,却是看见了一条青黑巨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