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当年第一次见到皇帝的情景,再对照如今的帝王,只觉时光荏苒,岁月不饶人,就算是这世间最至尊无上的人又如何,也逃不过岁月的蹉跎。
皇帝这般深谋远虑,每一份心机都耗着心血,如此以往终究是早生华发,如今看着竟是比自己的岳父还要年长十余岁,两人原本是同龄人。
“如今你该知晓朕为何会让位了,”皇帝叹道:“朕这一生从庶皇子成为太子,再登基为帝,为找回大楚昔时荣光耗尽心血,甚至舍弃了自己的爱人、孩子。”
“朕这一生的功过留给后人评说,但如今真的是累了,是时候歇歇了,你的岳父、岳母为朕的大计付出诸多,朕也想他们多享享天伦之乐,所以,侯府只能靠你了。”
萧天洛心里一动,反问道:“陛下是想?”
“你不入朝堂,却为帝师,亦师亦友,只有这样才能长久。”皇帝断然道:“萧天洛,你可愿意追随佑儿,为他排忧解难?”
帝师,萧天洛诧异道:“可小民如何为帝师,名不正,言不顺。”
皇帝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他,萧天洛躬身说道:“小民的命运早就与宣武侯府、六殿下联系在一起,只要六殿下不弃,小民愿意与殿下同甘共苦,只是……”
“只是如何?”皇帝并不意外,暗叹这才是他熟知的萧天洛,无论在何时都不会冲昏头脑,他是既要付出也要回报,丝毫不会客气,好得很,这也算是始终如一了。
“小民做了父亲方知道身为父母为儿女思虑长远,愿担重负的心情,如此,小民也想替家中儿女求个荫护,如此而已。”萧天洛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两人的呼吸都压得极低,皇帝的面色依旧威严,但萧天洛并不退让,此事关系着侯府百年,自己的子女能否在大楚安然立足,他能保证教养,但不能保证世事变化,去赌人心变化。
“朕懂了。”皇帝终于松口:“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寝殿之内,突地万籁俱寂。
萧天洛心头震动,朝着皇帝重重一躬:“多谢陛下。”
皇帝也心口一松,突然坐下,长叹了一声,如释重负:“前面的事情且不说,为了让佑儿成功上位,利用种种拉拢寒门官员,拉拢四营统领将军,宗亲们也没有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