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桑的目光在子叔和齐樟身上各停了一瞬,最后落回自家女儿脸上:哪来的客人?
从山外头来的。阿糯凑过去,半撒娇半正经地低声说了几句。
阿桑听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把烟杆在桌沿上磕了两下,磕出一点暗红的烟灰,盯着子叔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要找固巴家的人?
子叔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武头人若知道些什么,晚辈感激不尽。
阿桑没急着答话。
他起身走到墙边,从一排挂着的物件里取下一只竹筒,拔开塞子倒了半碗酒,推到子叔面前:先喝一碗。
这不是客气,是规矩。
子叔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酒烈,入口像吞了一把火,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面上没露什么,可齐樟看见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阿桑这才重新坐下,烟杆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忽然沉了下去:固巴家的大小子……半年前就不在寨子里了。
子叔手指微微收紧:不在了?
去跑马帮了。阿桑吐出一口烟,烟雾散开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说是去牯牛山那边加入了一支马帮,可谁也没见着他们走。
有一天忽然那一支马帮全都离开了老寨,连门都没锁,东西丢了一屋子。
堂屋里忽然安静下来。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阿桑盯着子叔,忽然问:你跟固巴家什么关系?
子叔沉默了一瞬。
他不能全盘托出——固巴家的事牵扯太多,说出来对眼前这父女俩未必是好事。
可他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他们愿意继续说下去的理由。
这话不能乱答。
固巴家若真跟西洋传教士有牵扯,那在苗疆这种地方,传出去就是天大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