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壆大手一挥,袖口带起一阵风:“按照王尚书的意思,制定作战计划,提报内阁机务府审定,各营回去准备!”
众人轰然应了一声,甲片碰撞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酆泰第一个蹿出了门,步子又快又急,像是怕去晚了就没他的份。
关胜和呼延灼并肩往外走,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关胜的丹凤眼一直眯着,呼延灼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冷笑。
鲁智深扛着禅杖走在最后面,边走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禅杖的铁环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
几十个人鱼贯而出,每个出去的都带着一脸的火气和干劲。
屋子里只剩下杜壆、王寅、孙安、卞祥四个人。
杜壆看着门口,忽然说了一句:“哥哥说过,乱世近了,这一仗,不光是打给樊瑞看的,也是打给整个绿林看!”
王寅点了点头:“江南方腊,河北田虎,淮西王庆,天下绿林都在蠢蠢欲动,我梁山不能再无动于衷了.......不进则退啊。”
孙安靠在椅背上,声音沉稳:“打完了芒砀山,梁山就真正有了南北纵横的根基。”
卞祥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舆图前面,手指在徐州、沛县、芒砀山三点之间来回划了几遍,最后停在了芒砀山上,用力点了一下。
芒砀山山势连绵,十三座峰峦错落起伏,突兀地立在平原旷野之上。
山间林木苍郁,岩道曲折隐蔽,山中谷地宽敞平坦,恰好能屯驻兵马、安营扎寨。
得天独厚的地势,让这座深山山寨安稳盘踞在此。
山寨大厅内烛火摇曳,明明灭灭的火光洒在满堂甲兵之上,泛着森森寒意。
李衮步履匆匆走入大厅,素来沉稳持重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郁结与不安。
他抬眼看向主位端坐的樊瑞,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开口:“大哥,吞并梁山的消息,已经尽数放出去了,只是……这般行事,真的妥当吗?
樊瑞垂眸望着桌前微凉的茶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语气沉缓,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无奈:“你我兄弟三人盘踞芒砀山,手握三千精锐弟兄,本以为就此占山守寨、逍遥度日,便是最好的归宿。”
“可这天底下的大势,从来由不得人自主抉择。”
“滚滚洪流席卷四方,世人皆是身不由己,不是我们想安稳就能安稳,是这世道,逼着我们不得不做出取舍。”
李衮闻言,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着,心头的疑虑与烦闷尽数压在心底,可那张脸上的郁结比方才更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