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跑得四蹄发软,嘴边泛起白沫,终于在暮色渐浓时分,黄信终于望见了二龙山三重关卡的轮廓。
他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膝盖重重磕在碎石路上。
山门处的哨兵远远便看见了他,火把照过去认出了人,立刻高声喊了起来。
今日巡防的正是孙安,听到动静大步走过来,低头一看大惊出声:黄信?你这是......
黄信撑着最后一口气,嗓子嘶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孙统领……快、快带我见王爷……救命……
孙安不敢耽搁,一把将他从地上捞起来,背在身上,朝聚义厅大步跑去。
赵越正在灯下看吴用画的那张盐路草图,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便抬起了头。
当孙安扶着浑身是土,满脸是汗的黄信走进门槛时,赵越面色一凝,放下笔便起身迎了上去。
黄信?出了什么事?
黄信踉跄着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砸在青砖上,嗓子里带着哭腔:“王爷……求王爷……救救恩官啊!”
满厅皆惊。
晁盖从侧座起身,卞祥从门口大步跨进来,刘唐啃了一半的饼子扔在桌上,就连一旁擦弓弦的花荣也停了手,目光全都地落在那具颤抖的脊背上。
赵越弯腰将他扶起来:别急,慢慢说,秦明怎么了?
黄信抬起那张疲惫到近乎脱相的脸,嗓子里的颤音压都压不住:“王爷……您送我们下山之后,恩官带着宋江进了知府衙门交差。宋江那厮……他.......他在公堂上翻了供!”
他缓了口气,咬牙一字一句道:“宋江说二龙山的事全是恩官和王爷串通好的苦肉计,说王爷就在二龙山,说恩官被俘之后被好酒好菜款待,转头就要里应外合献了青州。”
“慕容彦达那个蠢货,竟然信了!如今恩官已经被关进大牢,罪名是私通反贼、密谋献城!”
“我……我若不是跑得快,此刻也被关进去了!”
“府衙已经贴了告示……恩官……三日后便要问斩了!”
黄信重重的把头磕了下去,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泪水布满脸庞。
“王爷!黄信走投无路,只好来二龙山求王爷救救恩官啊!”
“求您了!!!”
这个当初在阵前被俘时一句软话都不曾说的铁汉,此刻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的一声,卞祥一掌拍在门框上。
厚重榆木门框震得嗡嗡响,他脸上的横肉全在抖动:“秦明那般好汉子竟被人这般构陷!宋江!老子当初就该一刀宰了他!”
孙安大步上前,重剑拄在地上砸出沉沉一声:哥哥!发兵吧!破青州,去救人!
刘唐也急吼吼地跳起来:哥哥!秦明是个好汉!宋江这狗东西不除,后患无穷!
赵越扶着黄信让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递了一杯水过去。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灯火下明灭不定的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