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对方后卫:他是不是开了会员?

2000年10月19日,清晨。

伦敦,泰晤士河南岸别墅区。

陈凡睁开眼睛,躺在床上没动。

昨晚那三个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个,禁区外远射,球挂死角。

第二个,连过三人,贴地斩。

第三个,凌空抽射,球网晃了。

每个球都像踢在自己胸口上。

不是把石头踢碎了,是踢开了一道口子。

堵了十几年的那块石头,裂了大半。

以前那块石头是整的,密不透风,压得喘不过气。

每天醒来就想一件事——拼命踢球,快点爬到最高,赶在她回来之前。

踢球是为了保护她。

投资公司也是为了保护她。

每天加练,不说话,不笑,也是因为心里压着那块石头。

没心思笑,也没资格笑。

现在石头裂了。

不是没了,是裂了,气能透进来了。

翻了个身,把被子掀开。

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以前不会伸懒腰的,没那个心情。

现在会了。

手机震了。

门德斯的短信一条接一条。

“BBC在播你。”

“天空体育也在播你。”

“起来了吗?

看看电视。”

陈凡拿起手机,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没急着回,先刷牙洗脸。

厨房冰箱里有牛奶,倒了一杯,站在窗前慢慢喝。

楼下小花园里,玫瑰叶子还挂着露水。

手机又震了。

门德斯:“你在干嘛?”

陈凡回:“喝牛奶。”

门德斯:“全世界都在播你帽子戏法,你跟我说你在喝牛奶?”

陈凡笑着回了一句:“那不然呢?

我总不能喝香槟。”

电话响了。

陈卫东打来的。

“凡凡,起床了?”

“起了。

爸,您这么早?”

“你妈一晚上没睡。

昨晚看完球,翻来覆去,念叨你膝盖磨破皮了,疼不疼。

我说不疼,她不信,非要我打电话问。”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结痂了,有点痒。

“不疼。

妈呢?”

“在旁边呢,让她跟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林秀莲的声音。

“凡凡,你膝盖破了,擦药了没有?”

“擦了。”

“用什么擦的?”

“碘伏。

队医给的。”

“碘伏管用吗?

要不要妈给你寄点云南白药?”

陈凡笑了。

“妈,不用。

队医说了,两天就好。”

“你那个滑跪,妈看了心疼。

以后别滑了,地上那么硬。”

“妈,那是草坪。

软的。”

“软的也不行。

膝盖是你自己的,踢球归踢球,别拿命拼。”

陈凡握着手机,心里热热的。

“妈,我没事。

您别熬夜看球了,血压高。”

“你怎么知道我血压高?”

“爸上次说的。”

林秀莲在电话那头笑了。

“你爸嘴真快。”

陈卫东的声音又出现了。

“行了行了,你妈就是爱操心。

你自己注意身体。”

“爸,你们也多注意身体。”

陈卫东停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们了?”

陈凡笑了一声。

“刚学会。”

挂了电话。

陈卫东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没动。

林秀莲在旁边问:“挂了?”

“挂了。”

“他说什么了?”

“让你别熬夜,血压高。”

林秀莲笑了一下,眼眶有点红。

“这孩子,以前哪会说这些。”

陈卫东把手机放在桌上。

“以前也不会笑。”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

BBC体育频道,主持人在播报。

“昨晚欧冠赛场,切尔西8号陈凡帽子戏法,十七岁,首秀,三个球。”

画面切到昨晚的进球回放。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一遍又一遍。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嗓子已经喊哑了。

“3800万?

谁还敢说他不值?

谁?”

西班牙《马卡报》头版:“El dragón chino”——龙国龙。

配了张照片:陈凡滑跪,膝盖破皮,脸上带着笑。

阿根廷《奥莱报》标题:“Un chino en el cielo”——一个龙国人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