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脆响。
银灰色的电梯金属门,严丝合缝地向中间靠拢。
合死。
把大堂里的喧闹声和冷气,彻底隔绝在门外。
五分钟后。
华盛大厦楼顶的停机坪上。
一架通体纯黑的重型直升机,引擎发出震耳的轰鸣。
旋翼狂暴地切开空气,卷起一阵大风。
机身猛地腾空而起。
直升机压着京州上空的云层。
机头一压。
直奔南港方向飞去。
机舱里噪音很大。
雷东宝坐在靠窗的位子。
他那件在华尔街订做的高定黑西装,套在他身上实在憋得慌。
他索性一把扯开了领带。
随手扔在脚边的皮垫子上。
粗糙的大手在胸口呼噜了两把。
长出了一口气。
“老板,这铁王八飞得是快,就是颠得胃里泛酸。”
他扯着破锣嗓子大喊,盖过旋翼的噪音。
陈致远坐在对面。
没搭理他。
黑色的高定风衣下摆平铺在真皮座椅上。
他偏着头,看着舷窗外。
底下的京州大地。
像一块被暴力翻新过的巨大沙盘。
一条条笔直的重载铁路轨道切开原野,铺着崭新的碎石。
远处的特种钢厂烟囱,正往外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旧汉东的那些烂尾楼和破厂房,全不见了。
半小时后。
直升机开始下降。
空气里灌进来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混着刺鼻的重油味。
下方。
新建成的京州十万吨级军民两用深水港。
展露在眼前。
几十台高达百米的红色龙门吊,在海岸线上一字排开。
防波堤像是一条灰色的巨龙。
把狂躁的深海波涛挡在外面。浪花拍在水泥墩上,碎成白沫。
深水泊位上。
三艘十万吨级的远洋重型货轮,像三座钢铁山峰。
稳稳地停靠在码头边。
船身漆黑。
侧面印着巨大的、深蓝色的华盛齿轮标志。
货轮两侧。
停着两艘线条冷硬的护航舰艇。
灰白色的舰体上。
顶着刚刚从东郊车间下线安装的、最新的相控阵雷达。
雷达天线在海风中无声地旋转。
舰艉的排气管里。
正喷吐着四十兆瓦燃气轮机独有的高温热浪。
把周围的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
直升机稳稳落在码头高台后方的停机坪上。
起落架砸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
减震器发出一声“哧”的泄压声。
陈致远推开舱门。
皮鞋踩在港口的混凝土地面上。
海风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