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28天。

海啸先头波撞击大陆架的轰鸣从西边传来后，恐慌在队伍中迅速蔓延。

有人扔掉背包加快脚步。

背包砸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出来也顾不上捡。

有人边跑边哭，眼泪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条白印。

有个中年妇女边快步走边不停念叨南无阿弥陀佛。

她的嘴唇翻动得飞快，声音碎在风里。

但没有一个人真正停下来。

赵全有爬上高处，双手撑在膝盖上观察地形。

他盯着西边的天际线看了很久。

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碎石地面。

地面在颤抖，频率越来越高。

细小的石子在地面上跳动。

他滑下来，走到石磊面前。

海啸先头波在大陆架上减速后进入陆地。

赵全有的声音很稳，但脸上没有血色。

按照现在的地面震颤频率和轰鸣传播速度。

预计二十到二十四小时内抵达天脊山脉范围。

他顿了顿。

海啸的后续主浪将在先头波之后约两小时抵达。

石磊没有说话。

他从巨石上跳下来，走到队伍中央。

【他没有喊话让大家冷静。】

【喊话没有用。】

恐慌已经渗进每个人的毛孔里，喊破喉咙也压不住。

他只是走到队伍末尾。

一个老人正蹲在路边喘气。

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沟壑般的皱纹。

他蹲在那里，双手撑在膝盖上。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沉重。

石磊蹲下身。

大爷，我背你。

老人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浑浊的眼球表面泛起一层水光。

他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还能走。我来九洲城，是健康管理员，之前负责所有人的健康管理，只是现在老了，活动起来自己都有点费力......

石磊没有等他说完。

他已经蹲到老人身前，双手向后一抄。

把老人稳稳背了起来。

老人伏在他背上，身体僵硬了几秒。

然后慢慢软下来。

老人的手搭在石磊肩膀上，手指干枯粗糙。

老孙看到了，没有说话。

他默默走到另一个走不动路的人身边。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腿上有旧伤，走路一瘸一拐。

老孙架起他的一只胳膊，把他的重量分担到自己身上。

春兰咬咬牙。

她背上那个崴脚的女队员已经走了大半天。

她的肩膀在发抖，膝盖也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