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六年九月十二,承天府(济南)。
秋日的晨光洒在承天府城的城墙上,将灰色的砖石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黄。护城河的水面在微风中泛起粼粼波光,像是有无数碎金在水面上跳跃。城门口,进城卖菜的农人排成了长队,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等待着守城士兵的检查。他们的脸上带着平静的神情,仿佛战争和动荡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
刘承业的车队在秋日的晨光中缓缓驶入济南城。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刘承业那张略显疲惫但精神饱满的脸庞。离开不过半月,这座城池似乎又热闹了几分。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开了门,布庄的伙计在门口招揽顾客,酒楼的招牌在风中摇晃,茶馆里传出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针线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的市井交响乐。行人往来穿梭,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骑着驴子的书生,有牵着孩子的妇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刘承业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街景,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和自豪。济南是他重新立足的地方,改名承天府后更是大宋政权的根基所在。看到这座城市在自己的治理下日益繁荣,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街道比以前更宽了,店铺比以前更多了,百姓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更灿烂了。这一切,都是他和将士们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
“大帅,到了。”亲兵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马车在原来的济南府衙、如今的大宋行宫门前停下。行宫的大门是崭新的,朱红色的门柱,铜质的门环,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大宋行宫”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前站着两名守卫,盔甲鲜明,腰悬佩刀,见到马车停下,齐齐单膝跪地。
刘承业在亲兵的搀扶下坐上轮椅。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刚要进门——
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从门内传来,清脆响亮,像是春天里的鸟鸣。
“爹爹!”
刘承业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正跌跌撞撞地从门内跑出来。他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褂子,头上扎着两个小髻,胖乎乎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一个瓷娃娃。他张开双臂,迈着小短腿,向刘承业扑来,脚步有些踉跄,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急切。正是他的儿子——刘靖。
刘承业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一朵花在脸上盛开。他张开双臂,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高高举起。小家伙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一股奶香味。他在空中挥舞着小手,咯咯地笑着。
“靖儿,想爹爹了没有?”
“想了!”小刘靖奶声奶气地说道,双手搂着父亲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亲吻湿漉漉的,带着口水,却让刘承业的心都融化了。
站在门口的徐文君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母性的光辉,温暖而恬静。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月白色的上衣,淡青色的裙子,腰间系着一条浅色的丝绦。虽然已是孩子的母亲,但依然保持着少女般的身材和容颜。皮肤白皙细腻,眉眼如画,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髻,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她走上前来,步伐轻盈,像是踩在云端上。
“夫君一路辛苦了。”
刘承业放下儿子,看向妻子,眼中满是柔情。那柔情像是一汪春水,在他眼中荡漾。他伸手握住徐文君的手,她的手柔软而温暖,指尖带着一丝凉意。
“不辛苦。倒是你,一个人在承天府操持家务,辛苦了。”
徐文君摇了摇头,笑道:“家里有下人帮忙,我有什么辛苦的?倒是夫君,在外面征战,才是真的辛苦。”
夫妻二人说着话,一起走进了府中。小刘靖牵着父亲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半个月来的见闻。他一会儿说自己学会了一首新诗,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虽然有些字发音不准,但倒也像模像样;一会儿又说自己跟师傅学了一套拳法,说着便松开父亲的手,比划了几个招式,小拳头挥舞得有板有眼。他说得眉飞色舞,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刘承业微笑着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夸赞几句。他看着儿子那活泼可爱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幸福感。这种感觉,是在战场上永远无法体会到的。
回到书房后,徐文君亲自端来一壶热茶,给刘承业倒了一杯。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新的茶香。然后她在刘承业对面坐下,动作优雅而从容。
“夫君,这次去邯郸,收获如何?”徐文君问道,目光中带着关切。
刘承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一丝甘甜,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收获颇丰。大伯那边,已经稳定了邯郸的局势,察罕帖木儿短期内无力再犯。另外,我还收服了一个叫‘皮门’的组织,他们精通各种技艺,对咱们的军工生产会有很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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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君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元廷那边呢?我听说,元顺帝最近在搞什么大动作?”
刘承业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没错,元顺帝封了孛罗帖木儿为河南王,削去了察罕帖木儿的王爵。现在,这两人已经势同水火,内斗不可避免。”
“这对咱们来说,应该是好事吧?”徐文君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