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琬莹正准备告辞,脚步声从廊下传来,沉稳有力,带着武将特有的节奏。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跨进门槛,身形魁梧,两鬓花白,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条旧得发白的革带。
周嬷嬷赶忙行礼。
“国公爷。”
镇国公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摇篮里安安静静的阿克敦身上,眉头拧了一下。
“这个时辰他不哭了?”
瓜尔佳氏拉着他的袖子,噼里啪啦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就是摇篮的位置”的时候,镇国公的眉头从拧紧变成了挑起。
他转过头,打量苏琬莹。
苏琬莹福了福身。
“奴才苏琬莹,见过国公爷。”
镇国公上下看了她两眼,没有说话,走到西墙窗户边上站了一会儿,又走到被挪到北墙根的摇篮旁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过头来,嘴角动了一下。
“三拨太医加一个道士,花了我二百多两银子,你进门坐了一个时辰就看出来了?”
苏琬莹垂着手站在原地。
“回国公爷,太医看的是脉象和病症,阿克敦没有病,脉象自然查不出异样,这不是太医的疏忽,是方向不对。”
镇国公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一声。
“这丫头说话有意思。”
他转向瓜尔佳氏。
“行了,别哭了,人家还等着回去呢,该谢就谢,别磨磨唧唧的。”
瓜尔佳氏赶忙擦了脸,吩咐周嬷嬷去取东西。
苏琬莹开口拦了一下。
“夫人,奴才有句话先说在前头,三天之后确认阿克敦不再哭了,再谢不迟,万一奴才判断有误,夫人这谢就白费了。”
瓜尔佳氏摇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你今天来了一趟,不管结果如何这份心意我得表。”
苏琬莹拗不过,只好等着。
周嬷嬷很快捧了一只红漆匣子回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五十两的银票和一张绸缎庄的提货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苏琬莹看了一眼,伸手把银票取了出来,绸缎庄的单子推了回去。
“银子奴才收下了,绸缎奴才用不上,夫人留着给阿克敦做衣裳吧。”
瓜尔佳氏急了。
“这怎么行,一箱上等绸缎你拿去做几身好衣裳。”
苏琬莹笑着摇头。
“奴才在王府当差,穿的是府里发的比甲,绸缎拿回去也没处穿,反倒招人眼。”
苏琬莹:(ˊ_ˋ)
【五十两银子够了,绸缎太扎眼。】
【我一个月钱五两的教养女官,突然穿一身上等绸缎回府,那不是给自己画靶子吗。】
瓜尔佳氏还想再劝,镇国公在旁边开了口。
“人家不要就别硬塞了,这姑娘比你通透。”
瓜尔佳氏只好作罢,拉着苏琬莹的手一路送到侧门口,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三天后一定给你回信”。
苏琬莹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的那一刻,长长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