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请了两拨大夫,第二拨说是心窍未开要慢慢养,第三拨说恐怕是哑症,夫人当夜哭了一整宿,贝勒爷也跟着红了眼圈。
苏琬莹没再接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拨大夫看的全是生理,没有一个人查过她身边的照料环境。】
马车在一条宽巷子里停了下来。
纳兰府的侧门已经开了,两个婆子候在台阶两边弯腰行礼。
方氏引着苏琬莹穿过前后两进院子,到了后罩房的暖阁。
门帘一掀,地龙烧得足,温热的气息扑了一脸。
苏琬莹的目光径直落在屋子正中。
一张铺了锦缎垫子的矮榻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两岁出头的身量,穿了件鹅黄夹袄,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一双眼睛又圆又大,黑白分明。
她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两只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头也不偏。
苏琬莹:(????)
【两岁的孩子,坐姿比当年选秀时的秀女还板正。】
屋角的太师椅上站起一个人来。
贝勒夫人佟佳氏,二十七八的年纪,穿暗纹旗装,眼底一圈青黑色,脂粉都盖不住。
她见苏琬莹进来,快步迎上去,一把握住她的手。
苏教养,你总算来了。
苏琬莹福了福身。
夫人客气了,奴才来得唐突。
佟佳氏拉着她往榻边走,声音里的急切按都按不住。
唐突什么话,是我们家方嬷嬷跑了三趟摄政王府才把你请来的,快,你先看看宁姐儿。
苏琬莹在榻前站定,低头看着宁姐儿。
小女孩抬起头,那双大眼睛落在苏琬莹脸上。
没有好奇,没有躲避,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佟佳氏蹲下来,声音柔得要滴水。
宁姐儿,这是苏姐姐,跟姐姐说句话好不好?嗯?
宁姐儿看了佟佳氏一眼,目光又垂了下去,嘴唇一动不动。
佟佳氏拿起榻上的拨浪鼓晃了两下,鼓面咚咚咚响。
宁姐儿看这个,好不好玩?跟额娘说好不好玩?
宁姐儿的视线跟着拨浪鼓移了两寸,很快又收了回去,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瓷娃娃。
佟佳氏把鼓搁下,五指收紧了袖口的布料。
苏教养你瞧见了吧,就是这样,什么都不理什么都不说,我换了多少花样哄她都是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