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峙。

祭坛的蓝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像一条无形的分界线。

刘明看着对面的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双枪。一模一样的站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微微下沉，枪口斜指地面。

这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养成的习惯姿势。

镜像也用同样的姿势。

有意思。刘明低声说。

镜像没有说话。它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然后它动了。

——

快。

刘明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击中身后的晶石柱，碎石迸溅。

镜像先开了枪。

不是因为它更快，而是因为它没有犹豫。

刘明在举枪的瞬间会下意识确认弹匣、评估距离、规划退路——这是他苟了这么久养成的习惯。每一枪打出之前，他脑子里都要过三道关。

镜像不需要。

它复制了他的技能和属性，但没有复制他的思维模式。它用的是最优解——最短反应时间，最高效的攻击角度。

但最优解不一定是最好的解。

刘明双枪抬起，快速射击。

三发子弹呈扇形散开。镜像同样抬枪，三发子弹迎面而来。

六发子弹在空中相撞，火光四溅。

弹道完全一致。伤害完全一致。连碰撞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

刘明滑铲后撤，拉开距离。

镜像没有追。它站在原地，举枪瞄准。

移动靶。

它给刘明标记了移动靶。

刘明感觉自己被标记的瞬间，脚步一顿。这技能他太熟了——被标记后，对方对他的伤害加百分之二十。

但他也知道这技能的局限：标记持续十秒，且只能标记一个目标。

十秒。

他需要在十秒内让镜像的标记失效，或者利用这十秒做点别的。

刘明没有躲。

他反向冲刺，朝镜像冲去。

近距离。

移动射击的射程是中距离，但贴脸距离是枪斗术的领域。

枪斗术·回旋。

刘明在五米距离时突然变向，身体低伏，右腿横扫。同时左枪从下方捅出，直取镜像下颌。

镜像的反应和刘明预想的一样——它后撤半步，双枪下压，试图在近距离压制。

但刘明要的就是这个后撤。

后撤的瞬间，镜像的脚步有一个零点三秒的停滞。这是人类后撤时的本能——重心后移，前脚需要重新发力。

零点三秒。

刘明的右枪在滑铲中翻转，枪口对准镜像的膝盖——

砰。

镜像侧身闪过，子弹打碎了地面的晶石。

但刘明真正要的不是这一枪。

他要的是镜像侧身时暴露的右侧盲区。

左枪已经绕到了镜像的右后方。

死亡左轮。

——

这一枪如果打实，四百百分之物理伤害，无视百分之二十防御。以镜像和他相同的生命值来算，这一枪能打掉将近十分之一。

但镜像没有中枪。

它在侧身的同一瞬间，左肘向后撞出——枪斗术·回旋的反向应用。肘尖精准地磕在刘明的枪管上，将枪口顶偏。

子弹偏飞。

两人同时后撤，重新拉开距离。

刘明看着镜像，眼神变了。

它不只会用他的技能。它会即兴组合他的技能。

这不是一个木讷的AI。这是一个拥有他全部战斗经验的对手。

——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刘明切换武器形态。

双枪收回，机械控制器展开。

机械系。

他需要改变节奏。漫游系的对枪没有意义——镜像会用同样的技能同样的弹道同样的伤害和他对耗。

但机械系不同。

机械召唤·炮台。

一座自动炮台在他脚边展开，枪口锁定镜像。

镜像也在同一时间切换了武器形态。它的手中同样出现了机械控制器。

机械召唤·炮台。

两座一模一样的炮台面对面架设。

然后——

机械风暴。

刘明同时召唤三台小型机械单位，朝镜像冲去。

镜像也一样。三台机械单位从对面涌来。

六台机械单位在祭坛中央混战。金属碰撞声、电流噼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一模一样的单位，一模一样的属性，一模一样的AI逻辑。

结果——同归于尽。

三秒内，六台机械单位全部报废。

刘明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机械残骸，嘴角抽了一下。

和镜像拼机械，就是和自己拼机械。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