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前线的第一个夜晚,刘明没睡。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营地方向三公里外,有一场战斗正在发生。
联邦前哨站的巡逻队遭遇了一群魔兽的突袭。喊杀声、爆炸声、魔兽的嘶吼声顺着夜风传来,断断续续,像远处的闷雷。
刘明躺在行军床上,闭着眼,战场嗅觉将方圆一公里内的信息全部映射到脑海中。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前线。和学院里的模拟战场完全不同——没有暂停,没有重来,每一声惨叫都是真实的。空气中的血腥味比学院训练场浓了十倍,夹杂着硝烟和某种他叫不上名字的酸腐气息。那是魔兽体液的味道。
营地内:一百二十名学员和三十名正规军后勤人员,大部分在睡觉。指挥区灯火通明,方岩和几个军官在对着地图低声讨论。医疗区的帐篷亮着灯——已经有伤员送回来了。
营地外:能量护盾五十米外,有十几只低级魔兽在游荡。40级左右,不敢靠近护盾,但也不肯离开。像嗅到了食物的野狗。偶尔有一两只胆大的会发出试探性的低吼,被护盾的嗡鸣声压下去。夜风把更远处的金属碰撞声送过来,那是巡逻队在与魔兽缠斗的声响——时近时远,像潮汐一样。
更远处:三公里外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巡逻队的能量波动在减弱——要么是打完了,要么是……
刘明睁开眼。
半小时后,一支巡逻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营地。十二人出去,九人回来。
三个担架跟在后面。盖着布。
刘明看了担架一眼,收回目光。
这就是战场。
不是秘境里那种死了可以从 checkpoint 重来的游戏副本。这里死了就是死了。没有复活术能救——复活术只对死亡五分钟内的队友有效,而战场上,很多时候连尸体都带不回来。
——
第二天清晨。
后勤维修连的帐篷里,维修兵长官方大海在分配任务。
前线装备损耗报告已经下来了。方大海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手臂上全是旧伤疤,说话像嚼沙子,昨天一天的战斗,战斗连消耗了三百发能量弹、十二件护甲需要修复、五把武器需要校准。后勤连全员上岗,学院派来的实习生负责辅助工作——清理零件、搬运材料、打下手。
他扫了一眼帐篷里的几个学院学员。
记住,你们是后勤。前线的事不要管,不要好奇,不要往前线跑。修好装备就是你们的任务。
刘明和另外几个学院机械师一起应声。
然后他被分配到了零件清洗区。就是把拆下来的旧零件用溶液泡洗、擦干、分类。
最底层的工作。但刘明不介意。在学院里,他习惯了扮猪,习惯了被忽视。现在到了战场,这个习惯反而成了最大的保护色。没人会对一个蹲在角落洗零件的实习生多看一眼。
刘明干得很认真。
不是因为他喜欢洗零件,而是因为清洗区在帐篷最里面,靠着一扇通风窗。从那扇窗能看到营地外的情况。
整个上午,他一边洗零件,一边用战场嗅觉监控营地周边。
上午九点:一小群魔兽(约30只,45-50级)试探性地接近营地东北方向,被巡逻队驱散。
上午十一点:一支战斗连小队出发清剿侧翼,带回十二只魔兽的材料和三件损坏的装备。
下午一点:医疗区又送来了四个伤员。其中一个伤势很重——左臂被魔兽咬断了,断口参差不齐。
刘明透过通风窗看到江竹匆匆走向医疗区。
她昨天就主动报名加入了医疗队。以她38级牧师的伪装身份,被分配到了基础治疗组——处理轻伤员。
但刘明知道,她的实际能力远不止于此。
——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