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把酒杯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来酒店见我。”
发完,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在等,等陆星河出院,等他回公司,等他露出破绽。
她有的是耐心,等了二十年,不差这几天。
周芸的律师姓方,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熨得笔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他坐在酒店套房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不时在纸上写几笔。
周芸坐在他对面,端着咖啡,表情很淡。
“方律师,星河这次出事,公司的股份怎么算?”她放下咖啡杯,声音不高不低。
方律师推了推眼镜:“陆总名下持有创域集团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是公司第一大股东。
如果他失去行为能力,根据公司章程,股份将由董事会代管。但如果他——”
“他没失去行为能力。”周芸打断他,“他醒了。”
方律师点点头:“那就没办法了。股份还在他手里,谁也动不了。”
周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说话。
方律师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他知道这位太太在想什么,但他不会说破,拿钱办事,不该说的不说。
“那如果他以后出什么事呢?”周芸又问。
方律师抬起头,看着她:“周女士的意思是……”
周芸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我是说万一。万一他以后再出车祸,或者别的什么意外。公司的股份,谁来继承?”
方律师沉默了两秒:“根据公司法和继承法,如果陆总没有遗嘱,他的遗产将由法定继承人继承。他的父亲健在,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周芸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老陆年纪大了,能管什么?再说,他也不想管。”
方律师没接话。周芸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方律师,如果我拿到星河的授权委托书,能不能代他处理公司事务?”
方律师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需要他本人签字,并且是在他意识清醒、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