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住了十几年的房子，难道就这样说卖就卖了吗？

可是不卖的话，他就永远甩不掉王小强和李招娣。

罢了，大概这就是他命，福祸相依，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卖房的事推进得比预想快。在“李律师”的“专业建议”和王小强急切变现的压力下，两套房子的买家很快敲定。

签合同那天，王大强坚持要去，合同现场设在房产中介的会议室。

李招娣脸色憔悴，眼神躲闪，不敢看他。王铁山更沉默了，一个劲抽烟。王小强则异常活跃，围着中介和买家打转，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王大强就这么冷眼看着，他仔细检查了每一份文件，确认了房款分配条款——优先支付李招娣九十万“养老备用金”至其个人账户，剩余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按协议分割。

他反复向中介确认了打款流程和时间，直到对方不耐烦地保证，他才阴沉着脸，在需要他签字的地方落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像割断了他和这个家最后一点实质的联系。

签完字，王小强急着跟买家套近乎，李招娣和王铁山被中介领着去办后续手续。

王大强没等他们，自己拄着拐，慢慢走出了中介公司。

外面阳光刺眼。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居民楼，喉咙里堵得厉害，眼眶发热，他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人到中年，竟然要卖房分家，像丧家犬一样被赶出来。

真他妈窝囊。

苏晚晚陪在他身边，轻轻扶住他的胳膊：“要不你先搬到宿舍吧，你上班也方便些。等尾款到了，咱们再慢慢看新房。”

王大强点点头，没说话。

回到那个狭小简陋的宿舍，王大强坐在吱呀作响的旧床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

“晚晚，”他哑着嗓子，“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等钱到了，咱们一定买套好房子。”

“不急。”苏晚晚给他倒了杯水，语气平和，“你现在养伤最要紧。住这里虽然条件差些，但距离你上班近。

你也不用操我的心，我带着孩子们继续住我爸妈那，平时我上班，他们会帮我带孩子的。”

正说着，王小强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促：

“大哥！合同签了，首付这两天就能到！但是……爸妈住哪儿啊？总不能跟我去莉莉家吧？人家也不会同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