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的键盘拉出一个逐渐消散的泛音,若麦的鼓点最后重重敲下几声,音乐戛然而止。

下一刻,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台下彻底沸腾,许多人站起来,用力挥舞手臂,脸上写满了兴奋与难以置信。

爱音喘着气,胸口起伏,脸上是运动后的红晕和毫不掩饰的开心。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成员们。眼睛亮晶晶的。

仁菜对她点了点头,抬手抹了下额头的汗。

一里低着头,快速调整着吉他上的某个旋钮。

若麦从鼓组后探出头,对爱音比了个“OK”的手势。

凉放下贝斯,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智从键盘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后台,椎名立希抱着手臂,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粉色身影挑了挑眉。

她侧头问身边的高松灯:“灯,爱音之前不是让你帮她写歌词吗?这首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灯摇了摇头,灰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是的,立希。这首歌……好像是爱音自己写的。”

立希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真是……爱音的风格啊。”

她顿了顿,看着台上正在向观众挥手、笑容灿烂的爱音,补充道:“完全想象不出来,这家伙像你或者仁菜那样,一脸严肃地在台上唱歌的样子。”

灯眨了眨粉色的眼眸,小声说:“但是……爱音这样,也很好。”

台上,短暂的间隙里,工作人员快速调整着设备。

爱音走到台边,接过水瓶小口喝着。

她看向身后的成员们,用眼神询问状态。

仁菜比了个“没问题”,智点了点头,若麦笑着眨眨眼,凉则是面无表情地竖起拇指。

后藤一里站在自己的位置,看似平静地检查着吉他连接线。

但她的内心,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海啸。

‘啊啊啊啊为什么要全员和声啊啊啊那首歌明明可以不用和声的或者至少不用我也出声的我只要弹吉他就可以了为什么爱音非要设计成每个人都要唱几句还要配合那么简单的但是对我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舞台走位和互动动作我根本记不住那么多东西到时候一定会搞错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搞错然后被所有人盯着看光是想想就要死了为什么我要答应参加这种临时乐队为什么我要在她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喊我一里表姐的时候心软为什么她总是能想出这种让我想立刻逃回壁橱里的主意而且下一首歌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怎么办怎么办手指好像开始发抖了吉他弦按不住了呼吸也不对了台下好多人都在看这边灯光好亮好热好想回家……’

她的思维像脱缰的野马般在焦虑的草原上疯狂奔腾,每一个念头都紧挨着下一个,没有停息,只有不断叠加的恐慌。

她握着吉他琴颈的手心渗出冷汗,指尖冰凉。

佑天寺若麦趁着间隙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她看着爱音在台前和观众轻松互动、调动气氛的样子,心里盘算着:‘爱音这家伙,在搞节目效果这方面还真有点天赋,刚才那几个互动点设计得挺自然,观众反应也好。下次我拍视频的时候,也许可以找她帮忙想想点子?比如那种“挑战和不同乐队成员即兴合作”之类的企划……应该能涨不少播放量吧。’

她想着,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作为鼓手,她可不用离开座位,也不用跟着跳那些简单的舞步,能省很多事的。

爱音回到舞台中央,对台下观众挥了挥手,引起又一阵欢呼。

她转身对身后的成员们点了点头,眼神明亮。

第二首歌即将开始。

一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吉他的指板上。

‘只能上了……’她绝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