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自我”什么的又是为了让谁看见?
愚昧无知的我唯有放声高歌!]
倾诉一切吧,对那星辰!]
高潮的顶点之后,音乐没有停歇,而是骤然转向。
所有的狂暴与呐喊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稀疏而轻柔的鼓点,如同遥远的心跳,以及凉贝斯勾勒出深邃而温暖的持续音。
喜多郁代微微仰起头,追光灯在她脸上投下静谧的光晕。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澈,也无比脆弱,像凝结在冬日清晨玻璃上的冰花,美丽而易碎:
[…我在这蓝色星球上孤独一人
聆听到了众多声音
地球自转数亿年
所以一瞬也好啊…啊啊——]
那歌声里带着深切的、近乎祈祷的孤独与渴望。
渴望被听见,渴望被理解,渴望在这浩瀚宇宙和喧嚣人海中留下哪怕一瞬属于自己的痕迹!
虹夏的鼓点轻得如同呼吸,凉的贝斯如同沉默的引力场,稳稳托举着这份脆弱。
一里的吉他则化作了点缀寂寥夜空的寒星,用清冷而遥远的旋律线,勾勒出无垠宇宙的静谧与浩瀚。
整个场馆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深邃孤独与无边美丽之中。
然后,那脆弱冰花的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请聆听——]
喜多的声音微微颤抖,恳求着。
[聆听我的声音啊!!!]
恳求在瞬间转化为决绝的宣言!
几乎就在最后一个音节炸开的同一毫秒,虹夏眼中最后一丝柔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炽烈!
她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臂,鼓棒以撕裂空气的速度挥落——
[我啊、我啊!我就存在于此啊!!!]
喜多的呐喊如同劈开混沌的雷霆,不再是祈求,而是最骄傲、最愤怒、最不容置疑的存在的宣告!
虹夏的鼓点以排山倒海、毁灭一切般的气势轰然炸响!
密集如狂风暴雨,沉重如星辰对撞!
每一击都仿佛敲打在观众的心巴上,让血液为之沸腾!
山田凉的贝斯发出咆哮般的怒吼,低沉音浪如同苏醒的地壳剧烈震动,与狂暴的鼓点死死绞缠在一起,掀起滔天的声浪!
而后藤一里——
她的手指仿佛在指板上燃烧、爆炸!
推弦的速度与幅度近乎疯狂,揉弦让音符扭曲嘶吼,点弦的技巧爆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火花!
那段独奏不再是倾诉,而是最原始也最野蛮的灵魂咆哮!
是对所有孤独、恐惧、不被理解、质疑的最决绝的反抗!
吉他的嘶吼声与喜多拔到最高,充满力量感的歌声交织着螺旋上升,仿佛要冲破场馆的穹顶,直抵那歌词中那孤独旋转的蓝色星球之外!
最后一段合奏,所有乐器与声音以最大的音量、最浓烈的情感轰鸣在一起!
[好似杂乱无章的音律不成声地呐喊着!
仅是想成为想成为无论什么人都好!
愚昧无知的我唯有放声高歌!
倾诉一切吧,对那星辰!]
那是毫无保留的纯粹情感洪流,是四个灵魂在此刻燃烧殆尽般的呐喊与绽放!
它席卷了整个舞台,然后毫无衰减地冲向台下,冲向每一张震撼的脸庞,冲进每一双睁大的眼睛,撞击着每一个仍在跳动的心脏!
然后——
“锵!!!”歌曲以一个所有乐器同时奏出的斩钉截铁的重音,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沉默持续了一秒、两秒、三秒……仿佛在这一瞬间永恒降临了。
然而下一刻——
“噢噢噢噢噢——!!!!!!”
“结束乐队!太强了!!!”
“喜多亲——!看这里!!!我从你的同班同学那里买到了你用过的茶包!!!”
“卧槽有变态!!!!!保安!!!警察(破音)——!!!!!”
“虹夏妈妈——!打鼓太帅了!!!”
“凉哥哥!你的贝斯!啊啊啊我死了!!!”
“吉他英雄——!你是神——!你是我的神——!!!”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尖叫、欢呼、口哨声如同海啸般平地而起,瞬间淹没了整个场馆!
许多观众站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手臂,脸色涨红、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仿佛要将刚才被音乐攫住呼吸的那几十秒里积攒的所有情绪一次性全部爆发出来!